晚宴設在會議中心頂樓的旋轉餐廳，落地玻璃窗外是滬市的萬家燈火。
陸遠洲端著一杯橙汁站在角落，跟陳道遠聊著明天對接中山資料庫的事。林小禾被幾個年輕學者拉去另一桌交流演算法細節去了。
“那個韋伯，你明天跟他聊的時候注意一下。”陳道遠壓低聲音，“他雖然是學術編委，但跟好幾家裝置公司有顧問關係。”
“知道了。”
陸遠洲剛把杯子放下，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Dr. Lu?”
英語，帶著明顯的日耳曼口音。
陸遠洲轉身。就是下午那個金髮碧眼的男人。近處看，大概西十五歲上下，髮際線退到了頭頂三分之一處，但打理得一絲不苟。
“Michael Werner。”男人伸出手，“邁森醫療，亞太區研發總監。”
邁森醫療。
全球前三的醫療影像裝置巨頭，CT和核磁市場份額加起來快西成。陸遠洲每天看的片子裡，大概有一半是從他們家機器裡出來的。
“陸遠洲。”握手，鬆開。
邁克爾的中文說得不錯，只是聲調偶爾跑偏：“陸主任，今天下午的報告我全程聽了。非常impressive。”
“謝謝。”
“能借幾分鐘單獨聊聊嗎？”
陳道遠看了陸遠洲一眼。陸遠洲對他微微點頭，跟著邁克爾走到了靠窗的一張小圓桌旁。
兩人坐下。邁克爾招手要了杯紅酒，給陸遠洲也倒了一杯。
陸遠洲沒碰。
“首說吧。”
邁克爾笑了笑，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檔案，英文列印，裝在透明的資料夾裡。
“我們公司對您的標準化演算法非常感興趣。”他把檔案推過來，“這是一份合作意向書。”
陸遠洲低頭掃了一眼。
關鍵詞很扎眼：專利獨家授權、五百萬美金買斷費、跨國實驗室首席科學家頭銜、年薪……後面的數字長得有點離譜。
條件也寫得很清楚取消下月的程式碼開源計劃，演算法歸邁森醫療獨家所有。
陸遠洲把檔案合上了。
“邁克爾先生，你今天下午應該聽到了我的回答。”
“我聽到了。”邁克爾端起酒杯，姿態很優雅，“But open-sourd business are not tradictory. 開源和商業並不矛盾。”
“對我來說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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