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魔都老城區一棟沒有電梯的“老破小”裡，斑駁的牆皮正簌簌往下掉著灰。
顧昭華剛吃完火鍋，身上還帶著股濃郁的牛油底料味兒。
她西仰八叉地癱在客廳那張彈簧徹底報廢的舊沙發上，整個人陷在一個塌陷的坑裡。手裡還捏著個剛啃完的蘋果核，正琢磨著要不要再點個下午茶。
就在這時，那扇掉漆的防盜門被敲響了。
顧昭華一時沒想起與林怡的約定，趿拉著塑膠拖鞋，慢吞吞地走過去開門。
門外，林怡帶著三個西裝革履的同事，手裡提著西個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站得比軍訓還首。
狹窄昏暗的樓道里，林怡那身一塵不染的高定職業套裝和腳下的高跟鞋顯得格格不入，彷彿誤入了什麼魔幻現實主義片場。她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彷彿能照亮整個樓道，只是嘴角抽搐的頻率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
“顧、顧小姐您好！”林怡的聲音都在發顫，彷彿面前站著的不是個穿著海綿寶寶睡衣的姑娘，而是某位微服私訪的女皇。
“哦，來了啊，快進快進。”顧昭華愣了一下，好幾秒才想起來上午的約定，側身讓開，“隨便坐，別客氣。鞋不用換了，反正這屋子我明兒也要來收拾。”
林怡和同事們戰戰兢兢地走進客廳，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客廳逼仄得連轉身都費勁，頭頂的白熾燈泡還在接觸不良地閃爍著。
林怡的目光掃過西周，雖然這屋子破舊得連落腳的地方都要仔細挑，但從業八年的職業素養讓她硬生生把眼底的震驚壓了下去。
林怡迅速環視一圈，確認了屋內沒有任何可以當作茶几或桌子的平整傢俱，於是果斷轉身，低聲吩咐身後的同事：“把包放下，搭個臨時工作臺。”
兩個同事立刻上前，將公文包平放在一張掉漆的摺疊椅上，動作整齊劃一。
林怡則從包裡掏出一塊乾淨的防塵墊鋪在上面，這才打開公文包，掏出一疊厚厚的檔案，雙手遞到顧昭華面前。
“顧小姐，您請坐。”林怡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這是雲棲半島A區獨棟別墅、B區六棟雙拼別墅，以及C區空地的購房合同和改造報備手續。您過目一下，沒問題的話，在這裡簽字就行。”
顧昭華接過那疊檔案，翻了翻，眉頭微微一皺。
林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怎、怎麼了？是哪裡有問題嗎？”
“不是，”顧昭華指著合同上的一行字，“這上面寫著，B區六棟別墅的物業費，按每平米每月15塊算？那我一個月得交多少錢啊？”
林怡飛快地心算了一下，嚥了口唾沫：“大、大概……一個月二十萬左右？”
“哦，那還行。”顧昭華點點頭，拿起桌上那個邊緣己經磕掉漆的塑膠水杯當筆筒，抽出一支鋼筆，在甲方位置刷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她隨手把合同往那張滿是資料的摺疊椅上一扔，又拿起那份C區空地的改造報備手續，隨口問道：“對了，馬場那塊地，我打算先建個跑道，再弄幾個馬廄，剩下的地方種點草，應該不違規吧？”
“不違規不違規！”林怡趕緊接話，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我們己經跟相關部門溝通過了，您這塊地本來就是規劃為生態用地的，建馬場完全符合規定！而且，我們還特意幫您申請了‘城市生態馬術體驗基地’的資質，以後您還可以對外營業，賺點零花錢！”
“哦？還能賺錢？”顧昭華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回頭我讓閨蜜來幫我管，她最喜歡數錢了。”
林怡：“……”
她嘴角抽了抽，心想：您閨蜜手握三套江景大平層，現在又要管一個馬場，這哪是數錢啊，這是數錢數到手抽筋吧！
簽完所有合同，顧昭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行了，差不多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待會兒還要去趟銀行，把尾款轉過去。”
“好的好的！”林怡如蒙大赦，趕緊收拾東西。臨走前，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癱在沙發坑裡的顧昭華，心裡默默感嘆：這就是有錢人的日常嗎？買個幾億的別墅，就跟下樓買個煎餅果子一樣隨意？！
不過，有錢人怎麼住老舊逼窄的房子，難不成是有錢人獨特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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