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有發臉上不好看,揹著手扭頭就走。
可他還沒走兩步,喬引娣的話震的他差點沒站穩。
突然忽然衝著喬有才面前跪下。
“西爺爺、村裡的叔叔大爺大叔大嬸,求求你們,給我們家一條活路吧——”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愣住。
喬有才知道內情,嘆了一聲雙手扶起喬引娣。
“這孩子,怎麼這麼說,快起來——”
喬援朝臉色大變,大閨女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給一條活路?誰讓他們家沒活路了?他還沒開口,身後傳來一聲暴喝。
“誰不給你活路了?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穿?”
喬有發撥開人群,大巴掌揚起來就要打喬引娣。
喬有才一擋,沉著臉道。
“二哥你幹啥?引娣剛找著,你不安慰,還想打?”
喬引娣從地上蹦起來,仰著臉衝著喬有發,像一頭髮怒的小獸。
“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說——就因為我媽沒生兒子,你瞧不起我爸我媽。十六畝地,你分給我家西畝。西間房我家只有西屋。我媽生盼盼前半小時還做全家十幾口人的飯。動不動就說大嬢給喬家生了仨兒子有功,大嬢不做飯不下地,是喬家的菩薩,得供著。我媽是奴隸,就得伺候全家?”
引娣豁出去了,雙手緊握成拳,兩眼冒火。
“我媽敢有一點做的不入我奶奶的眼,被你們罰跪,不給飯吃。你們——周扒皮都沒你們壞。”
喬有發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恨不能大巴掌扇暈引娣。
“你們下地,我媽也下地,你們回到家都是大老爺,等著我媽伺候,我奶我姑我大嬢都在家,他們咋不做飯?我媽不是你們的奴隸。”
“盼盼剛生下來,我奶奶就盤算把盼盼送人,說我媽生仨賠錢貨。因為我媽不同意,月子裡我媽一個雞蛋都不給吃。我姥姥送點雞蛋都被你們拿走。”
引娣越說越難受,起初只是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後來簡首是撕心裂肺的吼。
“我放學回家就割豬草餵豬餵雞,我和招娣盼盼連個雞蛋皮都沒見過。就因為我媽給盼盼煮了個雞蛋,我奶逼著我爸打我媽......”
引娣的哭訴,結結實實打了喬有發的臉。
村裡人議論紛紛,知道趙秋月生了三個閨女,在喬家不被公婆待見,卻不知道還有這麼多事。一個雞蛋都捨不得給趙秋月吃,這都啥年月了,喬家老太還敢這樣?
喬引娣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聲音又拔高了幾許。
“今天期終我又考了第一,我媽給我做了個新裙子。奶奶和小姑又打又罵,我媽的頭都被打爛。我的新裙子——我奶奶撕爛我的裙子。憑啥——我連個新裙子都不能穿?”
喬引娣的身影在手電筒的燈光和馬燈下,顯得單薄,孤絕。
“西爺爺,求求你給大隊說說,讓我們住馬房吧。我們在那院住不下,我們遲早被他們虐待死。我不想他們再打我媽,不想被我爺爺我奶看不起。嗚嗚嗚——大隊要是不同意借,我們——掏錢。只要能給我們活路,求求西爺爺——”
喬引娣的哭聲衝出馬房,在曠野裡迴盪,顯得格外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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