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都是舅舅弄的,舅舅帶了好幾個人,還把房頂也弄好了。這是我和爸爸媽媽的屋,那是大姐二姐的屋。等我長大了,我跟大姐二姐,也住這屋。嘿嘿,爸爸,房頂糊好了,往後就不能躺炕上看星星了。”
一句話,把喬援朝逗笑。
招娣輕輕捏捏盼盼的臉蛋。
“看星星,想的美。下雨了外面下大雨屋裡下小雨,全淋你頭上才好。”
喬援朝摸摸新盤的炕。還有點潮溼。
“秋月,炕不幹,不能睡,仔細妞們沾了潮氣。我去找些油布,多鋪些稻草,先打地鋪。等過兩天炕幹了再上炕睡。還有桌子,明個兒我回去把桌拉來,引娣得有地方寫作業。”
趙秋月心裡的怨氣稍微散了些,“嗯”了一聲。
喬援朝抱來稻草,靠牆把稻草鋪的厚厚的,又鋪了油布,油布上再鋪褥子。
盼盼興奮地在地鋪上翻跟頭打滾,招娣拉不住,索性也跟著盼盼在地鋪上瘋鬧。
喬援朝笑著看兩個女兒嬉鬧,回身去檢查籬笆門。果真和引娣說的一樣,關不牢靠。
喬援朝想著,紙廠有兩扇廢棄的門板,後天上班,去找找後勤主任,看能不能買下來,回來他自己拾掇拾掇,比籬笆門強。
“紙廠有兩扇淘汰下來的門板,等我後天上班,問問後勤主任,買回來,修修比籬笆門好。”
趙秋月又是“嗯”,沒再多說什麼。喬援朝除了窩囊,除了不敢在公婆面前替她說話,有手藝,能幹。
唉,他們要是有個兒子就好了。
眼看著天黑了,引娣進灶房生火燒飯。
晚飯是玉米糝粥、鹹菜,趙秋月烙了幾張白麵和玉米麵摻著的燙麵餅。
一家五口就著院裡的石桌,呼嚕呼嚕吃得香甜。
天完全黑下來,月光照在院子裡,格外寧靜。
引娣招呼兩個妹妹回屋睡覺,把院子留給爸爸媽媽。她想搬出喬家老院,卻不想爸爸媽媽離婚。
月華如水,從院裡那棵老槐樹繁茂的樹葉縫隙瀉下。
喬援朝長出一口氣。
“你......你別多想,我從來沒想過離婚。爸媽他們......他們年紀大了,你......你不用跟他們計較......”
趙秋月沒接話,公公婆婆對她如何,己經不重要了。往後她帶著三個女兒在馬房住,從此互不相干。
“明個兒我把電線架好。老院的鍋碗瓢盆我回去拿來,你......就不用回去了。”
趙秋月還是沒接話,但臉上的表情己經沒有之前僵硬冰冷。
喬援朝還想說什麼,就聽院牆外傳來喬興旺的聲音。
“二叔,爺爺喊你有事兒。”
喬援朝臉上一僵,老爹這時候喊他回去,還能有啥事——但知道歸知道,就算知道回去要捱罵,他也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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