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咋回事？牡丹在咱家借住，咋上你炕上了？”
王桂蘭回頭看著喬老太：“媽，你快說說，我也懵了，牡丹咋在老二炕上，這黑燈瞎火的......孤男寡女，咋能說清楚？”
喬有發站在堂屋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一聲不吭。他猜出來，老婆子讓大兒媳婦的表妹住進來，就是為了生米煮成熟飯。
喬老太提高了嗓門：“就你咋咋呼呼。行了行了，回屋睡吧。援朝，牡丹己經上你炕上了，媽也不藏著了。媽都是為你好，趙秋月生仨丫頭，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還當著全村人的面打你爸的臉，呸！牡丹能生兒子，你趕緊和趙秋月離婚，和牡丹生兒子。”
喬援朝急了：“媽，我說——我不離婚。沒兒子就沒兒子，引娣她們仨很好。你不能這麼胡來！趕緊叫她走！”
“走不了了！”喬老太一拍大腿，“你倆半夜三更躺一個炕頭，說不清了。”
王桂蘭在旁邊添油加醋：“哎呀，老二，牡丹雖是寡婦，可從來沒有風言風語，清白的很，這下好了，被你給禍害了。哎呦——這可咋辦？牡丹還活不活了？”
喬援朝氣得渾身發抖。
他這輩子，三十年了，從來沒跟他媽頂過一句嘴。可這回，他實在忍不住了。
“我禍害？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禍害了？我好好在我屋睡覺，她咋來我屋的？我拉她了我喊她了？是她不要臉！”
“媽，你再看不中秋月，也不能禍害我，我是你親兒子啊！”
喬援朝的聲音大得驚飛了榆樹上的鳥雀。
這是三十年來，他第一次在爹孃面前發這麼大的火。
喬老太被這一嗓子吼得愣了愣，隨即惱羞成怒：“你吼誰？你吼誰呢？我是你媽！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不離婚，想絕後？”
“我不離婚！”喬援朝吼道，“絕後就絕後，我就是不離婚！”
這時候，堂屋那邊傳來喬有發的聲音：“吵啥呢？大半夜的不睡覺？老二，人給你找了，你要是不聽你媽的，往後你就別回老院了。”
喬老太趕緊說：“老二，你爸也同意了。牡丹是我們都看上的。回屋吧。”
喬老太攆王桂蘭回東屋，還推著喬援朝往西屋去。
“牡丹也是正經人，好好跟牡丹睡一覺，啥都有了。”
喬援朝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
他看了看堂屋，黑暗中他爹站在門口，看不到人。又看了看他媽，再看看王桂蘭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他突然覺得，這個家，他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喬援朝一腳踹在院裡的椅子上，椅子被踢出幾米遠，嘩啦散架。
“我死也不離婚。”
喬援朝大步流星，拉開街門，摔門而去。
喬老太在後面喊：“老二！老二！你上哪兒去？”
夜風呼呼地吹，喬援朝赤著腳踩在街上高低不平的土路上，石子硌得腳生疼。
可他顧不上，他只想離開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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