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月眼淚吧嗒吧嗒落，起身推著引娣往外推。
“引娣，帶招娣盼盼回家，這事你管不了。”
引娣冷著臉，首首看著喬有發。
“爺，我爸媽百年後，是不是必須兒子扛幡摔盆，沒兒子不能進祖墳？”
“是。”
引娣環視堂屋眾人，看向喬有才。
“西爺爺，沒兒子的人家，閨女招婿是不是就能扛幡摔盆進祖墳？”
“啊？”
眾人都愣了，喬有才失聲道。
“引娣你說什麼？”
趙秋月抓住女兒，哽咽道。
“引娣，別說了。”
引娣依然冷著臉站在原地不動，身後招娣拉著盼盼，姐倆同樣一臉嚴肅。
“媽，沒事。”引娣清清嗓子，“西爺爺，我家不過繼三旺。等我長大了，我招婿。我的孩子姓喬，我家不絕後。”
這話一出來，喬家院子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看著引娣，喬援朝木木呆呆，雙眼赤紅，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秋月捂著嘴，使勁捂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招娣上前一步，聲音脆亮。
“我也招婿，我跟我姐都當男孩。等我倆長大掙錢了，孝順我爸我媽，不讓我爸我媽受一丁點兒氣，只管享福。”
堂屋裡炸開了鍋。
喬有發氣得手指著引娣招娣，抖的不行。
“胡鬧！胡鬧！你們，你們想氣死我！你們懂不懂規矩？”
引娣一字一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問過我們老師。老師說，怕絕戶，閨女招婿，延續香火。爺爺，我家是沒兒子，我是沒兄弟，可我靠我們自己。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兒了，我家不過繼，我將來招婿。你們要不相信，我現在就立字據。”
“你——”
喬有發的臉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王桂蘭火了，急了。不過繼，引娣招婿，她盤算的一個月十塊錢沒了，西屋沒了。不行，絕對不行！
“趙秋月，我們好心好意把三旺過繼給你們，你倒好，讓你閨女來攪合。我呸——你那心可真黑啊！你自己生不出兒子，還不讓三旺給老二摔盆扛幡，你到底想幹啥？難道想讓老二死後不進祖墳，當個孤魂野鬼？”
喬有發的菸袋鍋子棒棒棒敲著八仙桌，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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