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愣住了。
“做豆腐？”
“嗯。做豆腐賣錢，養家。”
招娣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姐——”
引娣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別讓媽知道。我快學會了，師傅說我悟性好，別人幾個月才能學會，我一個月就差不多了。招娣，等姐會做豆腐了，天天給你做豆花吃。”
“姐——”招娣捂著嘴，哭得說不出話。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猛地抓住引娣的胳膊：“姐，通知書還沒下來呢。你要上高中的，你……你不會是……”
引娣捂住了她的嘴。
“招娣，開學你就要上初中了。好好學習，給爸媽爭口氣。咱們家三個閨女，不比別人家有男娃的差。記住了？”
招娣拼命點頭，眼淚糊了一臉。
姐妹倆在馬房外的對話，趙秋月絲毫不知。
八月中旬，老師興高采烈地進了馬房。
“引娣媽！引娣被重點高中錄取了！全縣只招一百多人啊！”
錄取通知書放在趙秋月手上，紅彤彤的，燙金的字。喬援朝慢慢從屋裡走出來，看著那張紙，夫妻倆熱淚盈眶。
盼盼高興得又蹦又跳。
招娣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笑，眼裡卻全是淚。
那天引娣很晚才回來。一進門，盼盼就像小鳥一樣撲上去：“姐！姐！你考上重點高中了！通知書下來了！老師親自送來的！”
引娣站在門口，看著妹妹手裡的通知書，看著爸媽臉上的笑，看了很久。
她從趙秋月手裡接過通知書，手指慢慢撫過那行燙金的字。眼圈紅了，眼淚滾落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
“爸，媽，我不上學了。”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你說啥？”趙秋月以為自己聽錯了。
引娣抬起頭，聲音不大，卻一字一頓：“我不念書了。這段時間我去趙村，不是給小華補課。我求舅舅介紹，拜了師傅，學做豆腐。我己經學會了。”
她頓了頓，把眼淚咽回去：“爸，媽，我想掙錢，我想養家。”
“啪——”
趙秋月一巴掌甩過去。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屋子裡像炸開了一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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