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疙瘩村的豆腐坊上了報紙，像一顆炸彈扔進水裡，瞬間炸開了花。
馬房外頭天天有人來參觀、打卡，趙秋月成了專職接待員。
那些人大老遠跑來，回去時總要帶幾塊豆腐。
一些老顧客，尤其是本村人，一大早提著飯盒、端著鍋，排隊打豆漿、豆腐腦。
人多了，引娣索性每天早上把豆漿、豆腐腦搬到院門口，讓趙秋月專門守著賣。
喬銀霞的豆腐攤也添了豆漿和豆腐腦，劉翠翠越幹越有勁。聽說翠翠的未婚夫也加入了，小兩口每天一起來拉豆腐、賣豆腐，日子越過越紅火。
生意好了，村裡又有三個媳婦來幫工。舅舅趙秋生的兒子趙海也來了，每天早上和引娣一人一輛三輪車，往城裡送豆腐、豆漿、豆腐腦。
馬房的豆腐坊，蒸蒸日上。
可院子就那麼大，裝置越來越多，人再一多，擠得轉不開身。
引娣看著亂糟糟的院子，深吸一口氣——蓋房。
引娣和喬援朝趙秋月商量了一晚上。第二天，喬援朝提著肉、豆腐、豆腐腦，進了老院。
王桂蘭站在街門口，看見喬援朝手裡提著東西，鼻孔裡哼了一聲，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袋子上瞟，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老二真孝順，來給咱爸媽送肉了——”
王桂蘭跟著喬援朝進了院。
喬有發越發顯老了，背駝了，牙也掉了。
自從引娣開始做豆腐腦，喬援朝隔三差五偷偷往老院送兩碗，引娣和趙秋月權當沒看見。
喬老太嘴裡從來沒有一句好話，喬援朝也不想了——你罵你的，我送我的。他胃切了一半，能活著就是賺頭。
喬援朝把東西放在桌上。喬老太眼皮都沒抬。喬有發倒是開了口：“今個不忙了？”
“嗯。忙是忙，我也幫不上啥。我這身體，能幫著燒燒火就行了。”
喬有發看著這個木木訥訥的二兒子，嘆了口氣。老二日子好了，可——沒兒子啊。往後就是絕戶，愁死人。
喬援朝頓了頓，說：“爸，我想把西屋扒了，蓋新房。”
喬有發愣了一下，點著的旱菸忘了抽：“扒西屋？蓋房？”
“是。村裡己經有好幾家規劃蓋房了。我也找村幹部問過，西屋扒了，豬圈扒了，再把豬圈西邊的水塘填上土，正好是一戶宅基地，能蓋西間。”
喬有發看著喬援朝，心裡五味雜陳。絕戶的老二要蓋新房，可老大還沒蓋呢。老大仨兒子，興旺馬上就要娶媳婦，要蓋也是老大先蓋。
喬老太一聽蓋房，倆眼瞪得溜圓：“啥？你要蓋房？”
“對。等蓋了新房，馬房只做豆腐坊。現在請的人多了，還添了不少東西，轉不開，沒下腳的地兒。”
老兩口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王桂蘭人在院裡，耳朵早就支稜起來了。老二要蓋房？扒西屋？還要扒豬圈？她咬著牙，心裡跟敲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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