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要中考，引娣突然緊張起來。比三年前她自己參加中考時還緊張。
招娣在鄉里中學上學，每天早上去，晚上回來。
可晚上一回來，招娣就被引娣盯著，這也不讓幹，那也不讓幹，就讓她一門心思看書學習。
招娣辯解：“姐，我咋覺得你當年考重點高中都沒這麼緊張。放心，我肯定能考上一中。”
引娣瞪她：“別把話說那麼滿，這還沒考呢。趕緊看你的書去。”
招娣還想辯解，卻被引娣的冷臉鎮住，算了算了，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和姐姐對著幹。招娣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翻開課本。
盼盼在旁邊偷笑，小聲嘟噥一句：“大姐一發威，二姐首哆嗦。”
招娣還沒反應，引娣的聲音先到：“喬盼盼，你皮癢了？”
盼盼趕緊跑走：“不癢不癢，我幹活去。”
趙秋月聽著三個女兒在屋裡的對話，彎彎唇角。誰能想到，那些年苦巴巴的她現在能揚眉吐氣？
新房幹起來了，二層己經起了，起脊青瓦，東邊是廚房，樓梯在中間。
等新房成了，仨閨女住樓上，他們兩口子住樓下，大露露的，敞敞亮亮。
新房和馬房挨著，幹活也方便。
引娣說，等他們搬到新房，把馬房再改造一下，她還要上什麼新的機器。
趙秋月很欣慰，日子越來越有奔頭。
中考前一天，引娣把三輪車擦得鋥亮，後鬥裡鋪了乾淨的麻袋，還放了椅子，用裝豆腐腦的保溫桶裝了一桶綠豆水。
三年前她去城裡考試時，自己一個人跟著老師去，晌午啃著饅頭，喝點公共廁所的自來水。
現在，有條件了，她要讓招娣舒舒服服的中考。還有三旺，她和王桂蘭不對付是真，但三旺跟王桂蘭不一樣。
相比於引娣的如臨大敵，王桂蘭跟沒事人一樣，用她的話說：“考上就上，考不上回來種地。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三旺己經對他媽的話產生了免疫功能，聽見就跟沒聽見。
引娣姐早就說過，會開三輪車送她和招娣去考試。他的成績一般，一中肯定是考不上，三中肯定沒問題。
這一來，考點不一樣，他在三中考，招娣在一中考。他不想讓引娣兩邊跑，提議他自己騎車去，方便。卻不想被引娣懟了一頓。
晚上，三旺問王桂蘭要錢。
“媽，給我二十塊錢，我晌午吃飯用。”
王桂蘭一聽要錢，跟殺她一樣。
“錢錢錢，家裡蓋房，沒錢。拿倆饃，湊合湊合行了。”
三旺看著籃子裡因為放鹼多發黃的饃，扭頭去街屋睡覺。
中考當天，天矇矇亮，引娣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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