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愣了足足三秒鐘,忽然“嗷”一嗓子,撲上去揪住三旺:
“你個沒良心的!我白養你了!我十月懷胎生了你,她給你吃兩碗豆腐腦,你就要給她當兒子?喬三旺。你再說一遍?”
三旺的臉上透著超出年齡的蒼涼。
他看著馬房的大門,大門後,滿院都是做豆腐的裝置,院裡永遠都是忙碌的人,永遠都那麼有生機——二叔燒火,二嬸淘洗豆子,引娣家點滷,六嬸在簸豆子,燕嫂子在濾漿。六嬸和燕嫂子還會講笑話,逗的滿院人哈哈大笑。
每次他來馬房,第一個聽到的是二嬸溫和的聲音:“鍋裡還有飯,你自己去盛。”
少年的腦子裡湧現出無數往昔的畫面:引娣提著笤帚打他,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因為他逃學;招娣每天給他帶早飯,有時是帶了澆頭的豆腐腦,有時候是雞蛋麵,有時候是夾著煎蛋的白麵饃饃;還有二叔,二叔會跟他講紙廠修機器的事,二叔說男人一定要有自己的手藝,到哪兒都餓不死;只要他在馬房,招娣吃什麼他也有什麼,二嬸從來沒有區別對待;最頑皮的是盼盼,偷偷捉了毛毛蟲放進他的衣領裡,他故作驚慌大叫,其實他一點都不害怕。
想著想著,三旺忽然鼻子酸澀。
和馬房的一家相比,他的家裡,永遠都是王桂蘭的怒罵和嘮叨。他媽罵爸爸掙不來錢,罵大哥不給家裡寄錢,罵他整天往馬房跑。唯獨二哥回來,給她帶點零嘴和小東西,她才有笑臉。但此時,他又成了被比較的那個。
彷彿,只要他媽開口罵,他永遠都是那個被罵的,做什麼都是錯。
他想起很多年前爺爺的提議,過繼——那時候要是真過繼了,該多好!那樣,他就是二叔二嬸的兒子了!
“喬三旺——”王桂蘭突然尖叫,“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我屎一把尿一把把你養大,你竟然想給絕戶當兒子,我——我打死你——”
王桂蘭揚起巴掌,“啪——”甩在三旺臉上。
“三旺——”
趙秋月失聲喊出來。這些年,三旺真的就跟她兒子一樣,這孩子皮是皮,但心好。拿引娣招娣盼盼當親姐妹,她也願意對三旺好。她相信真心換真心。
可沒想到,王桂蘭就因為這會打三旺!
“王桂蘭,你憑啥打三旺?”
趙秋月緊走兩步把三旺擋在身後,這一舉動猶如火上澆油。
“賤人!趙秋月,我打我兒子,礙著你屁事!你算哪根蔥?你自己生不出兒子,搶我兒子!我呸——”
王桂蘭大巴掌再次揚起,要打趙秋月,三旺眼疾手快把趙秋月護在身後。
“二嬸躲開!”
王桂蘭的巴掌落空的瞬間,被三旺推了一把,王桂蘭瞬間更加發瘋了。
“喬三旺,你敢推我?你個王八犢子——我告訴你,說到天邊,我都是你媽,你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你想認她當媽,下輩子吧——”
三旺雙目赤紅,突然大聲吼:“媽,你鬧夠了沒有?”
王桂蘭仍舊發瘋似得要打趙秋月,都是因為趙秋月,要不是趙秋月起了壞心思,三旺能整天往馬房跑?
三旺衝著趙秋月大聲道:“二嬸,我給你當兒子,你要不要?”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瞬間炸開。看熱鬧的人都聽到了,就連在人群后的喬有發也聽到了。
喬有發喜憂參半:喜的是,三旺要是真能過繼給老二,老二就不是絕戶了。老二家的錢都還是老喬家的。憂的是,老大媳婦這樣子,肯定不願意,唉——難啊!
王桂蘭愣怔了半天,猛地爬起來,瘋了一樣往新房那邊跑。誰也沒料到,王桂蘭竟然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去上追趕,了慌旺三”?啥幹你!媽“
:璃玻破劃能得尖音聲,旺三的面下著指,上板樓的樓二在站。樓二了上躥就下幾,蹬帶爬連,用並腳手蘭桂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