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傑鋒嘴角微微上揚，看著紅了臉的引娣，溫聲道：“好。”
沒過幾天，一份正式的合作章程貼在了大隊部的牆上。白紙黑字，蓋了村委會的章，還附了一張入股意向登記表。
“全村人都可成為豆製品加工廠的股東，一股一百塊，一家最多五股，自願參與，風險共擔，盈利按股分紅。”
訊息一齣，喬疙瘩村炸開了鍋。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啥也不幹了，全聚到大隊部門口，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有人仰著頭念牆上的字，有人低頭掰著手指頭算賬，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一股一百塊？五股就是五百塊！這可不少錢啊。”
“可不是嘛，萬一賠了咋辦？引娣一個丫頭片子，能辦成啥廠？”
“豆腐坊幹得好好的，咋突然要搞什麼加工廠？還讓全村人出錢，這不是拿著大家的錢給她自己辦事嗎？”
正議論著，王桂蘭擠進來了。
她一邊嗑瓜子一邊陰陽怪氣：“哎呦喂！我說啥來著？我就說嘛，賠錢貨哪有那麼大的本事！弄了半天，是沒錢了，想拉著全村人給她墊錢辦廠！”
旁邊有人小聲說：“桂蘭，你也不能這麼說，人家寫得清清楚楚，自願入股，又不是強迫……”
“自願？呵呵！”王桂蘭吐了一個瓜子皮，聲音拔高，“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聽說過辦廠讓村裡人出錢的！她喬引娣要是真有本事，自己拿錢出來啊！自己沒錢，就拉大家墊背！這世上有兩疼——割肉疼，出錢疼！誰的錢是大風颳來的？一股一百塊，說得輕巧！到時候廠子辦砸了，錢打了水漂，你們找誰要去？”
這話一說，人群裡有人動了心思。
“也是啊，萬一賠了呢？”
“她初中畢業，做豆腐行，辦廠可不一定……”
王桂蘭見有人附和，更得意了，拍著大腿說：“你們好好想想，她那豆腐坊才幹了幾年？就敢張羅辦廠？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欠一屁股債，她拍拍屁股走人，你們找誰去？”
人群裡議論聲越來越大。
訊息傳到馬房，趙秋月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王桂蘭，又是王桂蘭，引娣，咋辦啊？沒人入股，咱這廠可咋辦？”
喬援朝臉色也不好，他又住了一次院，人更瘦。他站起來又蹲下，蹲下又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要不，咱不辦了。”
引娣正在看股權架構責任書，頭都沒抬。
趙秋月急得不行：“引娣，你倒是說句話啊！”
引娣抬起頭，笑了笑：“媽，嘴長在別人身上，想說啥說啥。咱的廠子，又不是靠王桂蘭那張嘴蓋起來的。”
趙秋月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
到了正式入股那天，苗傑鋒來了，鄉里分管喬疙瘩村的副鄉長來了，同來的還有一個律師。
大隊部裡，擠滿了人。不光是村幹部，還有村民。
律師姓孫，西十來歲，戴著一副銀框眼鏡，說話不緊不慢。他把章程一條一條念給大家聽，又一條一條解釋。
“入股自願，退股自由。加工廠每年年底公開賬目，按股分紅。如果虧損，按照股份比例共同承擔。喬引娣佔六成股，她賠大頭，你們賠小頭。所有的條款，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有人問：“那要是廠子辦不下去，我們的錢還能不能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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