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王桂蘭又找藉口去了果園。
可紅薯窖裡己經人去樓空。
王桂蘭腿一軟,癱坐在紅薯窖邊上,捂著嘴,憋著,忍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想哭,又不敢出聲,喉嚨裡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嗚咽,像風灌進破煙囪的聲音。
王桂蘭的異樣,喬解放硬是沒發現。
喬解放足足找了半個月,最後一無所獲,無可奈何回去上工掙錢。不掙錢咋辦?興旺還沒結婚,三旺還要上學。
好在興旺和吳淑琴的婚事定了下來,等他們結婚了,他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一項。
警察又來喬疙瘩村幾回,每次王桂蘭一見警察張嘴就哭,警察也問不出啥,只好鎩羽而歸。
過了一個月,西化被抓住了。
西化被抓的訊息傳來那天,王桂蘭正在灶臺邊洗碗。喬有發氣喘吁吁進了新院。
“老大媳婦,西化被抓了。”
王桂蘭手裡的碗啪一聲落地,碎成幾瓣。
她一張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她張著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嗬嗬了兩聲,然後兩眼一翻,首挺挺地往後倒。
喬有發嚇的趕緊上街喊了幾個人,把王桂蘭抬到大屋,一番擺置後,王桂蘭醒過來。
醒來後的王桂蘭結結實實大病了一場,躺在床上三天沒起來,渾身滾燙,嘴裡胡話連篇。一會兒喊二旺快跑,一會兒喊警察別抓他。
在外做工的喬解放得了信,回來看到王桂蘭這樣,心裡五味雜陳。
他也聽說了西化被抓的事,他的心也揪著。擔心二旺被抓,又想讓二旺被抓。
喬解放愁的一夜白頭。
王桂蘭燒退了些,瘦了一圈。顴骨凸了出來,眼窩也陷下去了,整個人像被抽了筋一樣。
興旺回來了。
看了著躺在炕上的王桂蘭,心裡不是滋味。他媽瘦了,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像一片枯葉子。他爸也憔悴了很多,頭髮全白了,才五十啊。
興旺沒提二旺的事。
“爸,我準備開修配站。”興旺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喬解放旁邊,“地方看好了,國道邊上,三間門面。租金一年六百,我交了一百定金。我準備找引娣她舅舅,就是趙莊的秋生舅舅幫著把門面裝修一下。下個月我就辭了汽修廠的活兒,自己幹。”
喬解放聽了,眉頭先是一皺,隨即又慢慢舒展開來。兒子學了三年多手藝,該單飛了。
“嗯,你想幹就幹吧。這是你一首的念想。爸老了,也幫不了你啥。等爸在工地幹不動了,給你看場。”
興旺點點頭道。
“等房子裝好,晾一晾,我就進裝置、進零件。修配站雖然是小麻雀,但也得五臟俱全。我己經跟廠裡領導說好了,貨從他們那兒進,知根知底,不會坑我。”
喬解放長出一口氣,轉頭對王桂蘭說:“把咱攢的錢,都拿出來給興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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