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解放指著王桂蘭罵：“三旺還是學生，他哪有錢？你......”
王桂蘭才不管。
“他是學生咋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上的是師範，學費生活費都免了，他一分錢不花就上了大學。哼，他走時，你給他錢，興旺給他錢，老二家也給他錢。你說他手裡沒錢？”
三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後媽也不過如此。
“媽，你以為學費生活費全免，我就不花錢了？我衣服呢？鞋呢？學習資料呢？”
王桂蘭絲毫沒有覺察出問題。
“那才花幾個錢？你一個人在外面，手裡拿那麼多錢不安全，萬一被有壞心思的人盯上不好。你把錢給媽，到你走時媽再給你。”
王桂蘭說著說著忽然一拍大腿。
“你放假回來是不是要去加工廠幹活？三旺，媽跟你說，你可不能傻，工資一定得多要點。咱不能給他家當苦力當長工。哼——可別被趙秋月幾句話哄轉了。奸商奸商，那一家子一看都不是好東西，就哄著你給他家當牛做馬呢。”
三旺再也壓不住內心的憤懣。
“給我二嬸當牛做馬，我樂意。”
王桂蘭徹底被惹怒，掙扎著想要打三旺，被喬解放跳起來扯了一把，跌坐在地。
王桂蘭一拍大腿，破鑼嗓首衝房頂：“我不活啦——合起夥來欺負我啊——”
三旺生出深深的無力感。
“半年前我去上學，鋪蓋是我二嬸準備的，我這身上的衣服、鞋子，我姐買的。暑假我在加工廠幹活，我姐明面上給我的工資和別人一樣，但私底下，我的工資比別人高得多。你知道為啥？因為我姐不想讓我自卑，可你呢——”
“你是我親媽，整天掛在嘴邊生我養我，可你這生養恩，我寧願要。我現在不掙錢，你就想問我要錢，等我畢業後上班了，你是不是就巴上我了？”
“我是你媽，你就的管我。你要是不孝順我，我......我告你。”
三旺語氣低沉，臉色灰敗。
“告吧，隨便。”
三旺拿起飯盒，洗乾淨，又給喬解放做了碗雞蛋麵條。
“爸，你趁熱吃，別讓面坨了。我走了，我就不回來住了，明天開始，我在加工廠幹活，有事你去廠裡找我。”
三旺拿著飯盒走了，那碗雞蛋麵冒著熱氣，王桂蘭想吃，可剛才吃了兩碗豆花，撐住了，肚裡哪還有地方。
眼巴巴看著喬解放禿嚕禿嚕吃麵條，雙眼冒寒光。
“吃吃吃，遲早吃死你。”
三旺推開新院的大門，冷風灌進來，涼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沒有回頭，徑首往二叔家走去。
第二天天矇矇亮，三旺就起了。他穿著一件舊棉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推開加工廠的門，先輕車熟路檢查全部裝置，他剛檢查完裝置，加工廠工人陸陸續續過來，專門負責檢視裝置開電閘的人又查看了一遍，合上電閘，這一天的工作開始。
三旺和其他工人一起，把昨天下午做好的豆製品裝在專門的紙箱裡，紙箱上印著“喬家豆製品”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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