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落在喬解放灰白的頭髮上，浮著一層虛光，像一張洗了太多次的舊照片。
興旺從外面修車回來，看見喬解放和三旺，愣了半天，手裡的工具包“嘩啦”砸在腳背上。
“咋回事？爸咋回來了？”
興旺知道，醫生說他爸的病，至少要住院二十多天，這二十多天僅僅是緩解症狀，讓他不那麼難受。可這才西天啊？
喬解放趕緊解釋：“我都好了，昨晚上吃了一大碗雜麵條。病都好了還住院，浪費錢。”
興旺看著他爸灰白的臉，和那雙瘦得只剩骨節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兄弟倆好說歹說，喬解放就是不答應回醫院，不過，他答應回家。
興旺開三輪車拉著喬解放，路過鄉里五金雜貨店，專門買了鐵皮爐子和煙囪。
進門，三旺把爸爸扶上床，蓋上被子。
興旺開始安裝煙囪，生爐子。
王桂蘭聽到動靜，蹣跚著走出東間，看到興旺在西間綁煙囪生煤火，滿心不忿。
“白養你這麼大，一冬天我都快凍死，也不見你回來給我生爐子。咋？我不襯烤火？把爐子安我屋。”
興旺不搭理，他現在和王桂蘭基本不說話。
生爐子冒出來的煙嗆的王桂蘭咳嗽，王桂蘭只好退出西間。
三旺在灶房做雞蛋湯，王桂蘭見大兒子生爐子，小兒子做飯，氣不打一處來。
“真孝順！天底下就你倆孝順。喬解放，快出來看看，你大兒子怕你凍死，小兒子怕你餓死。”
喬解放沒有看她，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肩頭。
剛才在修配站那一小會兒，渾身發冷，看來病還沒好利索。
爐子生好，三旺說。
“哥，你回去吧，萬一有人來修車，你不在不好。今天我照顧爸。”
可他又能照顧幾天？今天是正月十五，正月十六他就要返校。
上午三旺做了糊塗麵條。晚上，熬了小米粥，黃澄澄的，還炒了豆腐白菜。
喬解放吃著兒子做的飯，滿心欣慰。
“三旺長大了，會做飯了。”
王桂蘭強勢坐在西間，她還想搬到西間住，有爐子，暖和。
但礙於三旺的冷漠，忍了。決定等三旺走了，她就過來住。
父子倆在西間吃飯，王桂蘭也端著碗在西間，挨著爐子吃飯。
吃完飯，喬解放在自己的枕頭芯裡掏出一沓錢，新舊不一的票子，十塊、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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