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旺嘴唇微微抽了抽。
“是。你是他親媽不假，他也沒說不養你。一天天淨做美夢。學校是啥地方？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乾的事？想禍害三旺你就去。沒人攔著。真把三旺禍害急了，三旺徹底不管你。”
王桂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生仨兒子，這兩個咋都是來討債的？興旺和三旺，一個也不貼心。唯一一個貼心的二旺，還被關在裡面。
“老天爺啊——你這是不給我活路啊——”
旁人只看見她哭鬧撒潑，沒人知道她心裡的算盤。
這段日子，三旺天天晌午來給她做飯，伺候她起居。
她看著三旺溫順的樣子，自覺能拿捏住三旺。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只要跟三旺進來城，三旺的工資就得交給她保管。
第一，攥住錢袋子，堵了三旺孝順老二兩口子的路。趙秋月就算養了三旺又如何，絕不肯讓趙秋月佔半點便宜。
第二，攢下錢，一分不亂花，全留給二旺。二旺再過兩年出來，要啥沒啥，咋娶媳婦？手裡有錢才是正經。
她算計得周全，自覺穩操勝券。
萬萬沒料到，三旺做事幹脆利落——不吭聲，不解釋，不拖沓，清晨首接走人。連句交代都沒留。
這口氣，王桂蘭咽不下去。接下來兩天，她徹底鬧瘋了。
白天蹲在院門口哭，對著過往路人數落三旺不孝。
興旺嚷了她一次，見王桂蘭不聽，索性撩開，不演了。
可不管她怎麼鬧，三旺始終沒回來。一個星期後回來一天，三旺也是首接去引娣家，王桂蘭氣的肝疼。
哭也哭了，鬧也鬧了。王桂蘭慢慢冷靜下來——不能再鬧。
硬的不行，就得來軟的。
某天，王桂蘭獨自出門。
她想去振華中學，可她不認識路。思來想去，王桂蘭轉道去王莊，找親弟弟王桂平。
見到王桂平，王桂蘭積壓的委屈瞬間湧上來，眼淚首淌：“桂平，你幫幫姐。三旺不管我，我想去找他，可我不認路，你帶我去找他。我找他領導，我要告他不孝。”
王桂平聽完，眼神微微一動，心裡有了盤算。
他早聽說三旺當了老師，鐵飯碗，吃公家飯，月月有工資。
他是三旺親舅，往後用得著三旺的地方還多著。
他慢慢勸王桂蘭：“姐，你先別急。三旺才上班，腳跟還沒站穩。你這時候去，只會逼得他更牴觸。”
王桂蘭急了：“那我要等到啥時候？”
王桂平搖了搖頭，眼底藏著精明：“再等等，過個把月，他在學校站穩了，那時候，他最怕出錯。咱去找他，只要他不想丟飯碗，就得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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