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喬家很好，小燕嫁過去不虧。”
“不虧？一分彩都不想出，還不虧？周東昇我告訴你，嫁給你二十年，養周小燕二十年，我要點彩禮，誰也說不出半個字。沒有彩禮，我不出面，你就當周小燕沒媽。”
“你——”
周小燕聽著屋裡爸爸和後媽的吵鬧聲，眼裡冰寒。
她西歲就沒媽了。
周家這邊冷戰僵持，喬疙瘩村也不消停。
王桂蘭自打知道三旺婚事敲定，心裡的怨氣就沒停過。
從頭到尾，這場婚事，她這個正經親媽，半點話語權沒有。
周小燕來家裡認門，最先見的是趙秋月，不是她。
三旺上門提親，全程不讓她沾邊露面。
周家人來村裡打聽，去的也是趙秋月家。憑什麼？她才是我喬三旺的親媽。
王桂蘭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什麼養老院，什麼不管她，什麼都不顧忌了，她是親媽，兒子娶媳婦，必須站場。
王桂蘭一路哭到大隊部，坐在地上撒潑哭鬧。
“我才是喬三旺的親媽！”
“憑啥喬三旺不讓他媳婦認我？他的婚事必須我做主。”
“趙秋月黑心爛肚腸，自己生不出兒子，搶我兒子——”
大隊幹部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些年引娣一家對三旺的好，尤其是趙秋月，那是拿三旺當親兒子對待，引娣姐仨有啥，三旺就有啥。
當初每到星期天，周秋月一大早烙餅，一烙幾十個，三旺和招娣對半分。
王桂蘭幹過啥？
但王桂蘭哭鬧，村裡也不能不管。村幹部耐著性子，輪番上前勸說王桂蘭。
但王桂蘭要是能聽進去那些勸說的話，她就不是王桂蘭了。
村幹部好話說盡，道理講透，可王桂蘭油鹽不進。她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撒潑耍橫，根本聽不進半句勸。
她認準了自己是親媽，管你趙秋月付出多少，靠邊站。
六嬸對著王桂蘭奚落：“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秋月把三旺養大了，你來坐享其成，要不要臉？”
王桂蘭才不管這些，要臉？臉值幾個錢？她要錢。
喬引娣不是有錢嗎，趙秋月不是有錢嗎，他們要是拿錢，她不要兒子了，給他們。
王桂蘭天天鬧，一連鬧到星期六。三旺從學校回村。
三旺看著坐在大隊部門口乾嚎的親媽，心底最後一點忍讓徹底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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