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麼時候,苗傑鋒走過來,扶著她的腰:“想什麼呢?”
引娣靠在他肩上:“想以前的事。那時候我趴在招娣背上寫欠條,招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一晃眼,她都要嫁人了。”
苗傑鋒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文鈺都上幼兒園了。三旺比招娣還大幾個月,小燕都懷孕了。招娣這年紀結婚正好,謝志成那人不賴,往後他倆互相幫助,咱們家肯定越來越好。你該放心了。盼盼越飛越高,咱們只要做好她的後盾就行。”
引娣輕輕點頭:“我知道,可就是心裡頭……有點說不上來。以前那麼難,我們一步一步走過來了。以後,肯定越來越好。”
夫妻倆看著院子裡說說笑笑忙忙碌碌的眾人,笑了。
興旺盛了兩碗餃子,悄悄端去了王桂蘭那院。
“小慧,剛撈出來的,你和我媽一人一碗。”
聽到興旺的聲音,王桂蘭在屋裡激動地亂抓,可她起不來,動不了。
興旺進屋,站在離床三步遠的地方:“媽,明天招娣出門,我們都在二嬸那兒幫忙。我端了兩碗餃子,一會兒讓小慧招呼你吃。”
王桂蘭伸手想抓住他,那雙手像雞爪子一樣在空中抓了幾下,興旺沒有靠近。
王桂蘭嗷嗷嗷地哭起來,小慧說的話還在耳邊響著。
明明生不出兒子的絕戶,怎麼就能過得比她好?那些年明明是她把趙秋月踩在腳底下的啊,她的日子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興旺端來的餃子,還不如一碗毒藥來得痛快。
想到毒藥,王桂蘭渾身發抖,抖的整個床都咯吱咯吱響。洗胃的感覺,比死還難受。
興旺看著他媽這樣,皺了皺眉。
“小慧,我媽是不是又尿床上了?你給她換換。”
興旺說完,轉身走了。徒留王桂蘭嗷嗷嗷亂喊。
招娣的喜事,二旺和劉秀秀沒來。
本家有人問趙秋月,要不要給二旺說一聲。畢竟是親堂兄。
趙秋月想了想,搖了搖頭。二旺害他們不是一次兩次了,小時候偷雞,給外人出主意藥死三十多隻雞,長途車上搶劫引娣,攔路劫持送裝置的司機讓引娣賠一大筆錢,再加上上次劉秀秀工作衣口袋裡的藥,哪一個沒有二旺的影子。
哦,劉秀秀工作衣裡的藥,雖然王桂蘭說是她下的,但她始終覺得那是二旺的手筆。
王桂蘭有那麼細的心思?
弄破工作衣的口袋,把藥塞進去,等劉秀秀穿著它進豆腐坊,藥悄無聲息地滲進黃豆裡、豆漿裡。
這種陰損的算計,只能是二旺。
趙秋月寧願離毒蛇遠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十一月二十西,天還沒亮透,趙秋月家己經燈火通明。
本家的嫂子們一邊說笑一邊包餃子。這是規矩——來幫忙的親戚朋友,先上一碗熱騰騰的餃子,是主家的心意,也是待客的禮數,不能讓幫忙的人餓著肚子幹活。
灶臺上的大鍋咕嘟咕嘟地滾著水,餃子下進去,白胖胖地在鍋裡打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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