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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瀟此時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殿柱旁,看著左帥口中的“大儒”如何替他辯經。
卻見佇列中緩步走出一人,正是吏部侍郎張文哲。
“啟稟陛下,此案頗有蹊蹺。”
張文哲躬身奏道,“雷驍在禁軍經營多年,其背後勢力盤根錯節,如今雷驍雖死,但其黨羽尚未肅清,背後之人的反心更不可不防。”
“此事關乎陛下安危,臣斗膽建議,不妨令左帥戴罪立功,協助刑部繼續深挖此案,順藤摸瓜,將禁軍中的隱患清楚。至於雷將軍之死,待謀反案水落石出之後,再行議罪不遲。”
雲瀟心思飛動。
吏部侍郎此人,曾與林家的祖父共事過,算起來跟二皇子那頭多少有些淵源。
原來如此。
禁軍的手太難插入,他們不想讓花曉嵐一家獨大,就算左帥是個殺人的副統領,也得硬生生把他扶起來,好歹在禁軍裡留顆自己的釘子。
左相的黨羽中當即有人想上前反駁,剛張口便被旁邊的同僚死死拽住。
同僚壓低聲音耳語幾句,大意是左相不能再摻和進這件事裡,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自己偽裝成被雷驍矇蔽的受害者,再跳出來反對,便是引火燒身。
左相黨羽硬生生把邁出去的腳又收回來。
就在此時,佇列中又有一人反手跨步而出,朗聲道:
“啟稟陛下,微臣有本啟奏。”
雲瀟定睛看去,還是個熟人,巡查司李清正。
李清正一臉肅然,手持笏板,穩穩當當地站在殿中:
“啟稟陛下,臣以為此案關聯甚大。糧草數目如此龐大,運輸渠道何在?沿途關卡為何無人核查?兵部、戶部歷年的例行檢查為何從未發現問題?”
“這其中若無人上下打點、內外勾結,絕不可能做到這般滴水不漏。”
“臣斗膽建議,此案不宜由刑部獨審,當由六部聯合公察,方能徹查到底。”
雲瀟將李清正的言行盡收眼底,看著他義正辭嚴的模樣,心中暗暗搖頭。
瑞王說過李清正不對勁,她當時只當是叔被剋扣茶點之後的怨念。
現在看來,孩子的直覺有時候還真挺準。
李清正,應該是左相的人。
以客觀的角度提出徹查,把案子搞得越來越大,才有機會讓陛下相信左相只是受害者,是清白的。
這話不能由明面上的左相黨來說,因為陛下會認為是故作姿態,引火燒身。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她曾在巡查司待過,與李清正共事多日,對此人的行事風格再瞭解不過。
此人素來嚴肅板正,疑心極重,從不輕易沾染朝堂上的渾水,更不會主動攬事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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