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費雲兀自發呆,本來就蒼白昳麗的臉仍十分沮喪。
雲瀟還以為他還沒從魯陽打擊中回神,生怕他又想不開,趕忙上前安慰。
“想開點!總要允許有人某方面比你優秀吧,人家這麼多年吃了多少鹽,你呢?才多大?”
“別對自己要求太高。”
費雲搖了搖頭,說出的話出乎雲瀟預料。
“郡主大人,我只是為魯陽感到遺憾。”
“哦?怎麼說?”
“此書若是著成,如果他再年輕一些,必然身價暴漲、仕途通亨,邁入更高的層次。”
“可惜他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以後怕是也再難進步了。”
費雲越說越低落。
“我只是……為他的才華可惜。”
雲瀟疑惑。
“為什麼要遺憾?他積累了這麼久,拼搏了這麼多年,在最後的時間裡,學術生涯的最後一舞將在全朝廷、全世界的矚目下大放光彩。”
“說不定日後還要青史留名,這可太牛逼了!”
她看著此刻有些迷茫的年輕學子,“生命就是這樣子,有的人大器晚成,原本默默無聞,最後打出驚鴻一擊,這才是屬於他的精彩人生。”
“所以,我認為不必替他遺憾,也不必替他覺得委屈。這世上的人,路都是自己選的。”
雲瀟收回落在費雲身上的目光,轉身望向人來人往的長街,聲音難得地放緩。
“有的人忙忙碌碌一輩子,追的是功名,求的是利祿,覺得不進金榜便是虛度。”
“可也有人不在乎這些,偏愛風餐露宿,踏遍山川,把畢生的念想都壓在一本書上。你能說哪條路更高貴?更好嗎?”
“我倒覺得,選了自己覺得值的那條,就是值了。”
雲瀟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魯先生能在最後關頭遇到你我,是他的幸運。他有這個機會補全,甚至將來還可能印刷成冊、分發各州……說句不好聽的,多少人寫了一輩子也未必能走到這一步。”
她彎了彎嘴角,“所以啊,別老覺得他苦。他的運氣來了,咱們就是那個運氣!”
費雲久久不語。
眼前的俏麗少女,看起來明明那麼年輕,按說應該是天真爛漫、意氣用事的年紀。
可她說的話,像個看透了世事的老者。
雲瀟似乎真的理解魯陽的選擇,就好像她見過足夠多的人,足夠多的路,所以能平心靜氣地承認每一種活法都有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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