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瀟並沒有被降智,她只是想起了剛才與太傅的一番對話。
許是她太過垂頭喪氣,太傅忽然停下了口話茬,開口安慰:
“郡主,您知道您現在為什麼臉上會露出這些表情嗎?”
雲瀟仍沉浸在自責中,垂著眼睫,語氣低落:
“因為我並沒有想到聞義背後還有主使,以為破了案便是大功告成。
“”……是我天真,幼稚。”
太傅聽了這話,反而搖了搖頭。
“非也,非也。六日破案,抽絲剝繭,連聞義這般狡詐之徒都被你逼得現了原形,郡主已經做得很好。若非要說差缺在哪裡……”
他頓了頓,眸光溫和,“那便是您對朝堂的關係瞭解還不夠深,對局勢的判斷,還稍顯淺薄。”
他見雲瀟沒有反駁,便繼續往下說:
“當然,這並不是您的問題。能做到現在的程度,您的聰慧已遠遠超出老臣的預料。”
他嘆了口氣:
“但朝堂之上,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聞義不過是枚棋子,下棋的人握在手裡的資訊、佈下的暗線、經營的人脈,遠非您一人所能抗衡。輸在這上面,可不丟人啊。”
雲瀟聽到此處,忽然站起身,朝太傅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請您不吝賜教,到底怎麼才能應對類似的情況?”
太傅側身避了她的禮,連聲道“不敢當”。
他看著眼前滿身風華卻仍認真求教的少女,眼裡的欣賞與肯定幾乎要溢位來。
“要老臣說,郡主不是已經做得很好了嗎?只要繼續做下去就可以。”
雲瀟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
“什麼?”
“政治啊。”
太傅將手背在身後,慢悠悠踱步到窗前,目光越過巡查司的院牆,望向遠處皇城。
日光下,皇城巍峨,凜然不可侵犯。
“這種東西,說大也大。朝代變化,江山易主,金戈鐵馬,生靈塗炭,樁樁件件都是政治的產物。”
“可說小也小,不過是一群人鬥倒了另一群人,新上來的人又被另一群人鬥倒。”
“千千萬萬年,不過如是。”
正如月夜中,宮牆卻飄渺,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雲瀟,“以老夫愚見,說到底,便是把有用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把面前的敵人搞得少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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