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瀟注意到左帥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難看,似乎有什麼話在喉嚨裡滾了幾滾,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口。
然而只是片刻的工夫,他便把異樣壓了下去,目光微微錯開,顧左右而言他,恢復了方才那副恭謹沉穩的模樣:
“暫時沒有了。如有新的線索,末將會及時向大人報告。”
雲瀟點了點頭,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把左帥方才的失態牢牢記下了。
她沒有多說什麼,很快便起身告辭,帶著花統領給她的人形通行牌在禁軍駐地中閒逛起來。
瑞王跟在後面左顧右盼,對禁軍的刀槍劍戟都好奇得很。
曾宥譜倒是穩重地跟在旁邊,偶爾低聲跟路過的小兵搭幾句話。
雲瀟把眾人分成幾路,讓他們分頭去打探訊息,約好一個時辰後回帥帳彙總。
一個時辰後。
費雲率先開口,話裡全是鄙夷。
“這個雷將軍可真是厲害。”
費雲複述著自己打聽來的訊息,用詞毫不客氣。
“軍中風評差到天怒人怨,帶兵全靠武力壓制。”
“最離譜的是,他每個月還在軍中舉辦生死擂臺賽,勝者加官進爵,敗者不僅要被攆出軍營,還要背上百兩白銀的債務。”
雲瀟聽完差點把手裡的茶盞捏碎。
什麼?
軍規明令禁賭,雷驍居然有膽子敢幹這事,陛下知道嗎?
李虞儷點頭,把自己的調查結果也攤開來。
“費公子說得沒錯,雷將軍人渣敗類的形象基本做實。”
她對雷將軍的人際關係進行詳細摸排,“營中恨他的人只多不少,十個裡頭有八個想讓他死。”
雲瀟追問:“怎麼說?”
李虞儷:“雷將軍平日不太信任周圍的人,跟花曉嵐素來不對付,對左帥倒是相對和善些。但也僅僅是因為左帥平民出身、毫無背景,對他構不成威脅,完全是把人當工具用。”
“不過也正是因為有左帥這層緩衝,才能在雷驍那些蠻橫無理的命令和底下士兵的怨氣之間勉強維持平衡。”
“剩下的中將全是雷將軍的親信,個個都盯著兩個副統領的位置,跟花曉嵐和左帥之間明爭暗鬥由來已久。”
雲瀟若有所思地點頭,“按你這麼說,這個左帥很不簡單。”
李虞儷點頭同意。
“此人面上和氣彬彬有禮,但根據士兵們私下對他的評價,加上今天與他短暫的接觸來看,我反倒覺得左帥才是城府最深的。”
雲瀟:“不管怎麼樣,左帥是右相和二皇子正在招攬的物件,查起來必須慎之又慎,既不能輕易下定論,也不能輕易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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