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身後是西蜀服飾的兵士，可眼睛掃過來的時候，裡面只有坦蕩的、屬於大周鐵騎的凜然之氣。
“……容秋！”
何宣林幾乎是顫抖著喊出這個名字。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營帳內格外清晰，像是在水面砸下一塊巨石。
緊接著，滿帳譁然。
“容秋？！怎麼是他？！”
“他穿著西蜀的衣服……不對，他是在冒充西蜀人！”
有人猛地醒悟過來，失聲驚呼道：
“所以剛才外面的喊殺聲，是容秋帶人假冒西蜀士兵在清理叛軍？！”
瑞王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逆光而立的身影，忽然覺得嗓子裡像是堵什麼東西。
他想起雲瀟臨行前那個神秘兮兮的笑容，“叔，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我永遠為你託底”。
侄女，她沒有騙本王啊……
我的好侄女！
何宣林心頭一沉，面上有點羞愧。
若是沒有眼下的內訌，他們完全可以跟著容秋的部隊趁勢反撲，甚至將藏匿在暗處的叛軍一網打盡，反手包個餃子。
可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們這邊出了內鬼，姚燁挾持王大人，還有幾個軟骨頭倒戈，搞得整個營帳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他低聲道：“實在抱歉……下官沒有撐住場面，讓將軍見笑。”
未等他說完，容秋已經將帳內的情形盡收眼底。
幾道對峙的身影、匕首上泛著的冷光、被挾持的文臣面色慘白如紙……
他微微一笑，並不急著動手，只緩緩側身，給身後之人讓路。
下一刻，先於面容映入眾人眼簾的，是沉如山海、浩如江河的聲音。
“愛卿做得很好。”
聲音不高，卻宛若一道洪鐘在所有人頭頂炸開。
沉穩、篤定，如同壓在琴絃上的重錘。
輕輕一落，萬音皆寂。
百官們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
無數個清晨，在太極殿上，他們曾聽著這道聲音一錘定音、決斷天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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