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當時都沒跟你們這些小孩說,那一年,也是這個時候,年都沒過完呢,有個老闆聯絡你爸媽,說有批急貨要運,生鮮,給的錢很多,但要你爸媽先墊付油費和過路費。”
外婆絮絮叨叨說著。
“給的錢多啊,那時候他倆也沒經驗,之前給那老闆幹過幾次,錢都結得很快,他倆琢磨了琢磨,就把活接了。”
“結果那批貨半路被執法查出來超重,東西被扣在服務區了,扣的時間太長,還沒等走完程式,那批螃蟹斷氧了,一半多都死在了車上。”
許辭音接觸過公司業務,立馬發現了不對勁。
“不對啊,他們裝完貨,我爸出發前肯定得過地磅啊,超沒超重一稱就知道,工作人員肯定不能讓他出發呀。”
外婆啐了一口。
“那個喪良心的老闆,給地磅檢查的送了禮,稱都挑過了,過年時候螃蟹多貴啊,他們頂風作案,想著糊弄過去,誰知道那幾天執法管得嚴。”
“你爸拿著合同去找他,他反咬一口,跟地磅那邊的人一唱一和,說你爸是擅自超載,鬧到最後還是咱家賠錢。”
“那批貨不便宜,你爸媽把前幾年賺了錢,第一時間是把買車的賬給還了,手裡哪還有餘錢,只能東拼拼西湊湊,又借了不少外債,終於是還上了。”
“那時候我和你外公在家種地,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還著急,想著幫襯你爸媽,你外公心一橫,買了張火車票就去鷺城了,想打工多賺點錢。”
許辭音在一旁靜靜聽著,心裡說不上是難受還是心疼。
好歹苦日子都過去了,看外公外婆這兩年日子過得踏實,父母管著公司,雖然有些忙,但比前些年跑貨車時候輕鬆太多,她心裡舒服了一點。
提起往事,外公也是打趣頗多。
“害,這個,遙想你外公我當年,帶著兩身破棉襖,火車硬座,一天一夜,生死熬到了鷺城。”
“一去我就兩眼一抹黑啊,那地方,出了火車站就是高樓大廈,要學歷沒學歷,也不年輕,誰給我活幹?”
“到最後,嘿,還真讓我撿著漏了,可大一個倉庫,缺人守倉庫,我跟你說,那地方可陰森,聽說還鬧鬼,沒幾個人願意去。”
許辭音吸吸鼻子,笑著看外公手舞足蹈地比劃。
“切,什麼鬧鬼不鬧鬼的,能有窮嚇人嗎?一個月開那麼多錢,我當時就跟那經理拍胸脯,我說,沒事,我能幹得了,當天晚上我就卷著鋪蓋住進去了。”
“倉庫旁邊給我配了個小屋,就是有點破,那地方也偏,前一個公司倒閉了,貨還沒清完,堆在裡面亂糟糟的,看起來確實有點嚇人,不過我又不用給他們收拾嘛,每天就是來回轉兩圈,也不害怕,嘿,還有功夫給你外婆寄信呢。”
聽他講得輕鬆,許辭音託著臉,有些好奇。
“那這麼輕快的活,您怎麼就幹了半年就回來了,難不成......到最後真鬧鬼?”
早年看了些懸疑小說,許辭音對倉庫這種地方天然帶了些懼怕,尤其是那種郊區的破舊倉庫,相當多的殺人兇手都會選擇在這作案,偏僻,安靜。
外公又擺擺手,表情卻突然沉下來,語氣也沒了剛才的輕快。
“比起那種事,我倒寧願是撞上鬼了,起碼現在心裡好受點。”
“是綁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