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清實在怕他又說出什麼不著調的話來，乾脆起身坐到靳聿川對面。
“聿川，乾媽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靳聿川微微抬眸，姿態依舊恭敬，沈若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頭又軟了幾分。
“溪寶那孩子……你也知道，從小被我跟你乾爹慣壞了，要星星不給月亮，整個鹿家上下都把她捧在手心裡。她四歲那年非要拽你回來，那時候你瘦得跟個小乞丐似的，滿臉是泥，別家小孩都躲著你走，就她不怕，非要往你身邊湊。”
沈若清說到這裡，想起當年的畫面，眉眼間漾開笑意。
“這些年你寵她寵得比我們還過分，她出門不用帶腿，吃飯不用帶手，連鞋帶都是你蹲下去給她系的。我跟正淵有時候都看不過去，說你太慣著她了，你嘴上應著，轉頭該慣還是慣。”
“可慣著慣著……也慣出毛病了。”
“那孩子被保護得太好了，從小到大，什麼風雨都沒經過，什麼人情世故都不懂。她哪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她哪分得清親情和……別的感情？”
“在她眼裡，你就是她哥哥，最親最親的哥哥，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你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你讓她回家她立馬就乖乖跟你走。”
“可也就僅此而已了。”
“她對這方面……一竅不通。”
沈若清說完，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靳聿川的手背。
“你這些年守著那點心思，比什麼都難熬，乾媽都看在眼裡。”
靳聿川彎了彎唇角，“乾媽。我知道。”
“溪寶什麼樣，我都知道。”
“她不開竅，我等著就是了。”
沈若清聽到這句話，眼眶倏地一紅，別過臉去用力眨了眨眼，才把那股酸意壓下去。
這孩子。
鹿正淵坐在對面，最後重重哼了一聲：“行了，別哭哭啼啼的，多大點事。”
沈若清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鹿正淵識趣地端起茶杯喝茶。
沈若清平復了一下情緒，重新看向靳聿川，正要再說點什麼寬慰的話，話鋒一轉，忽然想起今晚的事兒來。
“對了，聿川。那個給溪寶下藥的人，你查清楚了吧？陳家那個老二，叫陳旭的？”
靳聿川指尖微頓，抬眸看向沈若清，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端倪。
沈若清繼續追問：“那個人呢？你後來過去怎麼處理的？”
靳聿川沒立刻回答，他垂了垂眼睫，像是在斟酌措辭。
鹿正淵不著痕跡地看了靳聿川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繼續喝茶。
客廳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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