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卻沒注意到他的迴避，轉身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脖子扭來扭去試圖看清自己後腰的位置，可裙子已經穿好，那塊淤青被遮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哥哥，你剛才看見沒有？就腰上那塊，青的。會不會消不下去？”
她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焦慮。
從小到大，鹿溪對自己的外貌在意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程度。
四歲時臉上被蚊子叮了個包，她能對著鏡子哭半個小時，非說自己的臉不好看了。
七歲學騎小腳踏車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一點皮，癒合後留了幾天淺色的印子，她天天趴在地上拿溼毛巾擦，被沈若清拎起來罵了一頓才消停。
十二歲打耳洞發炎，耳垂紅了一塊，她戴著口罩去上學，老師還以為她感冒了。
十四歲那年被熱湯燙到手背，留了一個米粒大小的淡粉色印記，她整整哭了一個星期，靳聿川哄都哄不住。
最後是他滿城去找據說能祛疤的藥膏，每天早晚兩次親自給她塗，塗了整整兩個月，直到那點印記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才破涕為笑。
如今腰上多了塊拇指蓋大小的青紫色印記，她怎麼可能不當回事？
“哥哥你倒是說話呀！你看見沒有？會不會留疤？”
靳聿川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眉眼間的緊繃終於鬆了幾分。
“看見了，不大，一點點青色，過幾天就消了。”
“真的？”鹿溪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你沒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鹿溪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便勉強放下心來，但還是不放心地補了一句：“那過幾天要是沒消呢？”
“那就找最好的醫生給你看，用最好的藥，絕對不會留疤。”
靳聿川說完，轉身從衣帽間旁邊的梳妝檯抽屜裡拿出一把檀木梳子，走回來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在梳妝檯前坐下。
“好了，先把頭髮紮起來。”
鹿溪從鏡子裡看著站在身後的靳聿川，他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攏起她散落在肩頭的長髮。
梳子從發頂梳到髮尾，一遍又一遍，耐心得不像話。
鹿溪從鏡子裡看著他纏著繃帶的手，繃帶纏得很仔細，幾乎包住了整個右手掌，只剩下指尖露在外面。
“哥哥，你手上的傷，上藥了沒有？”
“上過了。”
“真的？”
“真的。昨晚回來就處理過了。”
鹿溪又盯著他的繃帶看了幾秒，確定沒有滲血的跡象，這才“嗯”了一聲，乖乖坐著讓他梳頭。
靳聿川把她的頭髮攏成一個高高的馬尾，用皮筋纏了幾圈固定好，又伸手從她額前撥下幾縷碎髮，自然地垂在臉頰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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