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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的條案上，爸的遺像立在正中，玻璃框擦得一塵不染，前面供著兩個蘋果，蔫了一個。
沈峰路過時站住了。他盯著照片裡那個穿警服的男人看了幾秒，低聲說：“爸，我去省城了。”
沒人應。香灰缸裡三炷香早滅了，媽天天換新的，今天忘了點。
他把那個蔫蘋果拿下來咬了一口，把好的那個擺正。
“借你一口。”
……
飯後，沈峰在舊書房收拾行李。
這間書房八年沒怎麼動過了。爸的書還碼在書架上，《刑事偵查學》的書脊磨出了毛邊，旁邊擺著一個掉了漆的筆筒，裡面插著幾支寫不出水的舊鋼筆。媽捨不得扔，隔陣子就進來擦一遍灰。
他一樣一樣往背囊裡裝。兩套換洗衣服，一包媽塞的炒花生，還有那床硬被他說服媽留下的厚棉被——實在塞不下，媽才作罷，往他包裡多塞了兩雙厚襪子。
書桌最底層抽屜裡，躺著爸生前的一本日記。他隨手翻開一頁，日期是2008年11月11日，爸犧牲前三天。
上面只有一行字：
“雲江路2號的燈，總是亮到凌晨。那不是在為百姓守夜，是在為罪惡分贓。”
沈峰的指尖劃過那行力透紙背的字。雲江路2號，省政法委家屬院。
“啪。”
他合上日記，塞進防水背囊最底層。
窗外閃過一道微弱的紅光。
沈峰的神經一下繃緊。遠距離紅外探測的反光！
他一口氣吹滅檯燈，貼著牆翻到窗邊陰影裡，右手習慣性摸向後腰。
空的。槍早交回分局了，新配槍要到省廳領。
他掀開窗簾一角。
弄堂口停著一輛黑色大眾轎車，車牌讓泥汙糊了大半。車窗降了條縫，半截菸頭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對方沒有動手的意思，就那麼看著。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陌生號碼。
“沈組長，這就打算不告而別了？省城的水比雲江更臭，我們在曼陀羅莊園給您備好了茶。別死在路上。”
沈峰盯著那行字，手指頭飛快地敲：
“茶留著，等我帶手銬去喝。”
黑色大眾低吼一聲，緩緩消失在弄堂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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