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我要親手給他戴手銬。不管他穿西裝還是制服，住別墅還是高樓。我要他跪在我爸墓碑前，把那筆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陸洪兵和鄭為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
“準了。”陸洪兵伸出手，“從明天起，長寧沒有重案組的沈峰。只有反貪局的一柄尖刀。”
兩隻大手在半空重重握在一起。
……
簽約出來，走廊裡迎面撞上一個抱著審計報表的中年人。
銀邊眼鏡，氣質冷硬，走路帶風。
“陸局——”那人徑首往辦公室去，看見沈峰，腳步一頓，上下打量，“這位就是重案組的沈專家？久仰。”
“韓偉，第一調查處處長。”陸洪兵在裡面說，“以後你們搭班子。”
韓偉推了推眼鏡，話裡帶著職業化的刺：“沈專家，山區單槍匹馬抓海蛇，是真本事。但反貪局講的是證據鏈閉環，是審計穿透。要是打算拿審訊室那一套對付受過高等教育的官員，我勸你現在就回。”
沈峰看了他一眼：“韓處，你們查了三個月天和勞務，為什麼只盯發票，不查他們的食堂報銷單？”
韓偉一愣：“食堂報銷單？那是會計的事。”
“五十個工人的工地，一個月報銷兩千斤豬肉。”沈峰語氣平平，“那些肉進了誰的肚子？多出來的肉錢，就是套現的黑金，變成了送進莊園的現金禮盒。資料能改，人的胃口改不了。”
韓偉的臉色變了變，再看沈峰時，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
……
傍晚，沈峰走出檢察院大門，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一條簡訊：
“沈峰，反貪局的大門好進，裡面的冷氣凍死人。八年前你爸沒走出來的迷宮，你以為你走得出？好自為之。——老K。”
沈峰盯著螢幕看了三秒，首接刪掉。
“怕我進來？”他把手機揣回兜裡，“那我非得進來看看，你長了幾個膽。”
路邊一輛紅色轎車停下，林雨晴推門下來，手裡揚著一份還帶著油墨香的內參。
“沈峰！報社剛收到的訊息，反貪局要重啟濱江路集資案的調查。是不是你？”
“是。”沈峰點頭，“雨晴，幫我盯一家公司，‘天和勞務’，恆泰的白手套，專門給某些人發‘影子工資’。那是反貪局的盲區。”
林雨晴咬牙點頭：“我盯死它。你自己小心，我聽說反貪局剛處理過一個副局長，裡頭的水，比外頭深。”
……
當晚，5·12專案組作戰室，燈火通明。
韓偉把半米高的會計憑證墩在桌上，大螢幕上投著一張龐大的商業版圖。最核心的位置寫著恆泰集團控股有限公司，上方一個紅圈，圈著三個字母：M·L·Z。
“老K過去三年的外圍賬目都在這兒。”韓偉指著螢幕上一欄“海外諮詢費”，“這筆錢高達五個億，出口在雲江一個廢棄碼頭。陸局說，這塊骨頭，非你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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