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證處的資深主任。”韓偉湊過來看了一眼，皺眉，“公證文書他籤的字多了，有什麼問題？”
“八年前，濱江路事故之後，這個人失蹤了。”沈峰抬起頭，“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韓偉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們查了十年賬。”沈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半個辦公區，“查了十年都沒發現，這些非法流轉，全都建立在一個‘失蹤者’做的虛假公證上？”
“這說明什麼？說明從十年前開始，你們內部，就有人在給陳天河背書。”
整個辦公區，霎時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釘過來。有人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滾出去老遠，沒人敢撿。
韓偉的喉結動了動，壓低聲音：“沈峰，你知道周建當年的入職推薦人是誰嗎？”
“誰？”
“一位退休的老領導。”韓偉的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逢年過節，現任的廳裡領導都要上門拜訪的那種。你要查這個，是把整個長寧的馬蜂窩都捅了。”
“我來這兒，就是為了捅馬蜂窩的。”
沈峰丟下這句話，埋頭繼續翻卷宗。
韓偉站在原地看了他半晌，只覺得後脖頸有點發涼。他終於明白陸洪兵為什麼費這麼大勁把這個人借過來。
重案組來的人不懂規矩。
可有時候，不懂規矩，恰恰是唯一管用的規矩。
……
下午三點，韓偉把一摞新調來的憑證放在沈峰桌上。
“按你說的，食堂報銷單。”韓偉的臉色古怪，“天和勞務，五十個常駐工人，一個月兩千斤豬肉，八百斤食用油。按人均算，每個工人一天要吃一斤三兩肉。”
“養豬場都不敢這麼喂。”沈峰頭也不抬。
“套現的錢走食堂承包商的賬，變成現金。”韓偉拉過椅子坐下，“可這點錢，撐不起那麼大的網路。”
“所以我說，重頭戲在工資單裡。”沈峰把那份兩百頁的社保明細推過去，“韓處，你見過哪個工地，給看大門的保安按最高標準繳社保的？”
韓偉一頁頁翻下去，臉色一點點沉了。
“還是那三十二個人。”他把明細往回一推，“全勤三年，零病假，零就診。銷戶庫那邊碰到哪一步了？”
“剩下二十七個，明天讓資訊組全碰完。”沈峰把紅筆往桌上一擱，“我賭一半以上都在殯儀館的記錄裡。”
……
與此同時，曼陀羅莊園。
燒燬的半邊主樓己經開始搭腳手架，陳天河坐在沒燒著的西翼書房裡，面前的監視牆上，正放著一張照片——沈峰走進省檢察院大門的背影。
照片是半小時前傳到他手機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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