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檢察院，九樓。
這一層的走廊鋪著深藍色地毯，皮靴踩上去，聲音又悶又沉。路過的辦公室門口，幹警們紛紛起身。
“沈局早。”
“沈局長好。”
這種禮遇，不光是因為破案英雄的名號。更是因為他胸前那枚二級高階檢察官徽章，和他手裡那份能調動全省反貪資源的處斷權。
昨夜突擊恆泰大廈的戰報，這會兒己經鎖進了他的保險櫃。
特警破開密室的時候，賬本就碼在牆邊，整整十幾箱，一箱都沒來得及燒。可最核心的那份——長寧重工當年的原始審計報告——沒了。
調取記錄顯示，有人拿著偽造的省檔案館調閱單，比他們早到了一步。
就一步。
命令是昨天才下的，知道行動時間的，連他自己在內不超過八個人。
沈峰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進出的車輛，把這個數字在心裡又過了一遍。然後他走回辦公桌，從懷裡摸出一枚特製的加金鑰匙，插進那臺紅色終端。
螢幕亮起，一幅覆蓋全省十七個地市的網路圖緩緩鋪開。
全省公職人員關聯企業資料庫。副局長許可權，今天第一次啟用。
門被敲了兩下，韓偉抱著一疊卷宗進來，反手鎖門，一臉壓不住的亢奮。
“沈局，這許可權是真好使。以前那些“許可權不足”擋回來的查詢，現在秒過。陳天河在省城那幾個離岸賬戶，我鎖死三個了。”
“三個不夠。”沈峰盯著螢幕上跳動的線條，“陳天河在雲江路經營了十年，他的網路不是一條線，是一張網。泰和在全省所有土地平整專案裡，每一分錢的二次流向，我都要看。把長寧重工的關聯賬戶也並進來。”
“你是懷疑那筆改制資金的去向？”
“不是懷疑，是確認。”沈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以前咱們只能看見有人拿了錢。現在，我要看見錢是怎麼被合法地送進那些大人物兜裡的。”
……
上午十點，一號會議室。
橢圓形會議桌，沈峰坐首位。臺下是一二三處的處長，外加六名從各地市抽調的審計專家。
“沈局，一處待命。”
“二處準備完畢，隨時可以查封資產。”
“三處己鎖定恆泰大廈所有電子介面。”
沈峰環視一圈，點開大螢幕。地圖上，恆泰集團的五十二個子公司標得密密麻麻。
“兩年前，咱們查恆泰，得求人，得看臉色，連一份銀行流水都調不出來。”他開口，語氣平得沒有一絲起伏，“現在不一樣了。這五十二家公司，佔著全省六成以上的建築原材料、西成的舊城改造。以前咱們查一家，陳天河關一家，跟咱們玩壁虎斷尾。”
他站起身。
“今天下午三點前，五十二家，同時發起穿透式審計。不查封，只要資料。我要在今晚十二點之前，看見這張黑金地圖的每一條毛細血管。誰掉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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