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西十，恆泰大廈頂層。
電梯門一開，沈峰第一個衝出去。
總裁辦公室的紅木門沒鎖，虛掩著。他一腳踹開，九二式指進去——
空的。
老闆椅歪在一邊，椅墊還溫著。菸灰缸裡戳著半截雪茄，菸灰彎成一個鉤，冒著最後一縷細煙。
人走了，最多十分鐘。
沈峰走進辦公室，靴跟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間屋子他來過一次，三年前，隔著一張桌子跟陳天河對視過十秒。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張桌子後面的人，手上的血比雲江的水還多。
現在桌子還在，人沒了。
“搜。”他收回思緒，“一根頭髮絲都別放過。”
特警散開。抽屜一個個拉開，檔案櫃一排排放倒。王凱帶人撬開暗格，裡面空空蕩蕩，只剩一層浮灰，和一枚沒來得及帶走的袖釦。
連垃圾簍都是空的。
對方走得從容。從容到令人髮指。
“沈局！”王凱從機房方向跑回來，臉漲得通紅，“伺服器全癱了。機櫃的綠燈一盞不亮——技術組說是遠端物理格式化，就在咱們進樓前三分鐘。”
沈峰站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沒動。
桌上的茶杯裡，茶還冒著熱氣。
又是這樣。
又是差一步。
上午十點，全省的戰報陸續匯進專案組。
青原省界，秘密轉運倉庫。特警衝進去的時候，鐵門沒鎖，插銷就掛在門鼻上晃。地上七八個菸頭，有兩個還亮著紅點。角落裡的泡麵桶還剩半碗湯，叉子斜插著，湯麵上凝的油花都沒來得及結殼。監控顯示，一輛冷鏈車西分鐘前剛從後門出去，車牌照進了泥點子裡，糊得嚴嚴實實。
思源療養院，財務主管。抓捕組破門前三分鐘，人從後窗跳下去，一輛無牌轎車早等在牆外。
北河省，兩個關聯賬戶。查封令到達前兩分鐘，賬上的一點八億分批轉空，去向是三個離岸小島。銀行櫃員後來對著問詢錄影首發懵，說轉賬指令來得又急又正規，公章、金鑰、複核碼一樣不缺，誰也想不到那是贓款在跑路。
全撲空了。
全都剛好快一步。
資料室裡，沈峰把五份撲空報告一份一份看完，疊好，放在桌角。然後他抬手，一拳砸在牆上。
牆皮簌簌往下掉。
“沈局……”王凱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你說，巧不巧？”沈峰的聲音很低，“五個現場，五個時間點，全都卡在咱們行動前五分鐘以內。買彩票都沒這麼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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