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凌晨兩點。
就在所有人都快熬不住的時候，王凱面前的螢幕上，跳出一道刺眼的紅色波段。
“來了！”他一嗓子差點喊劈了，“沈局，你真神了！紗廠行動前那兩個小時，有人在會議室茶水間，用微波爐的電磁脈衝干擾了基站遮蔽，往外發了一組極短的摩斯電碼！時間點，正卡在黑蠍子收指令之前！”
“誰？”韓若冰站起來。
沈峰沒說話，首接敲下回放指令。
監控畫面裡，走廊探頭被一團光暈晃了一下，但還是記下了那個人影。
身材魁梧，警服筆挺。站在茶水間裡，手裡拎著個不鏽鋼水壺，像在等水開。另一隻手揣在懷裡，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按。
那張國字臉糊得厲害，可輪廓擺在那兒。
王凱把畫面逐幀往前倒。倒水，按發射器，抬頭看一眼走廊，再按。整套動作熟極而流，沒有半分停頓，像做過一百遍。
“這哪是頭一回幹。”王凱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沈局，這人手太穩了。”
沈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紀律監察組組長，趙德漢。”
韓若冰的臉沉到了底。
“賊喊捉賊。”她說，“怪不得白天第一個交手機。演得比誰都乾淨。”
“還沒完！”王凱指著另一個分屏，“這枚發射器的頻率，和黑蠍子衛星電話的接收頻段，完全吻合！沈局，這就是那隻“手”！”
“還有這個。”他調出一份入職檔案，“後勤那個清潔工，三年前特批進基地的。審批人一欄——趙德漢。這條“天線”，是他親手安的。”
沈峰把那份檔案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三年前，正是這處基地改建、各單位輪換勤雜人手的時候。幾百號人的進出調動，誰會注意一個掃地倒垃圾的？人家布這個局，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證據鏈快閉上了，但差最後一環。”沈峰盯著螢幕上那個定格的身影，“監控裡他只是按發射器。我需要他親口承認，需要他和陳天河之間那條線的實錘。不然憑他紀律監察組長的身份，憑他那張老臉，到時候咬死“裝置誤判”“有人栽贓”，咱們照樣動不了他。”
“那就讓他再露一次。”韓若冰拿起手機，“我連夜給中紀委發報告，申請對趙德漢的同步監控授權。鐵證到手之前，誰都不許打草驚蛇。”
“他會的。”沈峰看著窗外，“黑蠍子折了，紗廠又是個空套，陳天河現在比誰都慌。他一定會催趙德漢，趕緊摸清咱們到底掌握了多少。”
他頓了頓。
“一個慌了的瞎子，比誰都急著睜眼。”
凌晨三點，羈押區外。
走廊的燈壞了一盞，剩下那盞在頭頂上嗡嗡地閃。沈峰一個人在盡頭站了很久，隔著單向玻璃，看裡頭的黑蠍子。
戴腳鐐的男人低著頭，臉上那道疤在慘白的燈下擰著，像一條趴著的蜈蚣。
“你老闆在專案組裡的那隻眼睛，今晚被我盯死了。”沈峰對著玻璃，聲音很低，像自言自語，“黑蠍子，等我把這隻眼睛挖出來，你就明白了——替陳天河扛罪，有多不值。”
黑蠍子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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