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和巨響炸開的剎那，她飛身撲過來。沈峰一把接住，兩個人滾進洞口。
身後，審訊室的門被整個炸開，子彈潑水一樣澆在他們剛才待的地方，桌椅碎成了渣。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汙水沒過腳踝，冰得刺骨。頭頂上，腳步聲來來回回地踩，手電的光柱從井蓋縫裡掃下來，又掃過去。
三個人貼著管壁，誰都不敢喘大氣。
過了好一陣，腳步聲遠了。
“沒事吧？”沈峰扶住韓若冰。她的手在抖。
“擦破點皮。”她喘著，“沈峰，剛才那幫人的動作，你看見沒有？交叉掩護，破門爆破，連戰術手勢都是咱們熟的那一套。”
沈峰點點頭，心口那塊石頭更沉了。
“徐建軍沒撒謊。”他低聲說，“老K，就在咱們身邊。說不定，就是看著我長大的哪個叔叔伯伯。”
前頭的徐建軍回過頭，那張糊滿汙泥的臉比哭還難看。
“沈局……我又想起來一個事兒。”
“說！”
“老K的左手……有殘疾。”徐建軍喘著，“有一回林海喝多了，說漏了嘴。他說‘老爺子’的左手食指，缺一節。年輕時候抓悍匪，叫人拿鈍器生生砸斷的。所以他常年戴手套，從不跟人握手。一到陰雨天，那截斷指就鑽心地疼。”
左手食指，缺一節。
陰雨天，疼。
這幾個字像一道悶雷，正正劈在沈峰的天靈蓋上。
和爸筆記裡寫的，一模一樣。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個畫面。
清明。雲江城郊老公墓。爸的墓碑前。
總有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警服，第一個走上去，敬禮。禮畢，他會用那雙滿是老繭的手，重重拍拍沈峰的肩膀。
“小峰啊，好好幹。別給你爸丟人。”
每到陰雨天，老人總會摘了手套，一下一下，揉那截缺了一節的左手食指。
趙嘯天？
不是。
趙嘯天打高爾夫，雙手握杆，十指完好。他親眼見過。
如果不是趙嘯天——那個退休多年的老領導，那個在公安系統一言九鼎的人……
沈峰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股荒謬到極點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頂得他首犯惡心。
“怎麼了？”韓若冰察覺出他的不對勁，抓住他的胳膊，“你想到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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