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媽今天高興……媽這輩子都沒這麼高興過……”媽抽泣著，語氣裡是前所未有的自豪。
“你做得好，做得太好了！你爸在天之靈要是能看到今天，看到他兒子穿上警服，當了局長，親手把壞人繩之以法……他一定為你驕傲！”
“你是媽的驕傲，是咱們老沈家的驕傲！”
“媽的驕傲”西個字，像一股滾燙的暖流，灌進這具冰冷、傷痕累累的身體。
沈峰因失血和疲憊有些渙散的意識，一下子清醒了。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在這個鬼地方。爸的仇還沒報完，媽還在家等他，他不能倒在這兒。
他用沒受傷的右手攥緊手機，眼神重新變得像鷹一樣利，盯住頭頂最後幾十米的鋼梯。
“媽。”他咬著牙，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還沒完。”
“什麼？”
“新聞上報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策劃這一切、躲在所有人背後的真兇，還沒伏法。”他吸了口氣，“而且，寫那篇報道的林記者，現在因為咱們，有生命危險。我必須去救她。”
“小峰……”媽的聲音揪緊了。但她沒像以前那樣攔他，沉默幾秒後，她說得斬釘截鐵。
“媽不懂你們那些複雜的事。但媽知道，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人家姑娘為了咱們家這麼拼命，咱們老沈家不能沒良心。”
“你去吧，兒子。放手去幹。”
媽的聲音裡，透著一位老警察妻子的堅韌：“媽在家等你。等你辦完這最後一件事，平安回來，媽給你包你最愛吃的豬肉大蔥餃子！”
“哎！”沈峰重重應了一聲，眼淚止不住地掉，“媽，您把餃子皮擀好，等我回家。”
他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貼身收好。
剛才的虛弱和恐懼一掃而空。他反手拔出小腿上的軍用匕首咬在嘴裡，單靠右手和雙腿，從鋼樑上翻身躍起，重新攀上那條搖搖欲墜的檢修鐵梯。
最後五十米，沒有樓梯了。只有一條首上首下、緊貼中央訊號塔柱的維修首爬梯。
他把槍插回槍套，手腳並用，頂著高空能把人吹透的狂風，一步一步往上爬。
雨越來越大，鐵欄杆冰得粘手，滑得根本抓不穩。左臂的傷口每動一下都像被撕開，血順著手臂流到手掌，再滴進腳下的黑窟窿裡。
可他腦子裡只有媽那句“你是咱們老沈家的驕傲”。
“嘎吱——”
一隻手終於攀上塔頂觀光平臺的邊緣。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翻身一滾，重重摔在塔頂粗糙的水泥地上。
三百多米的高空，沒有任何遮擋。狂風裹著冷雨點，像鞭子一樣抽在身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氣，透過迷濛的雨霧，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個只有半個籃球場大的圓形露天平臺。
平臺最邊緣，那個沒有護欄、底下就是萬丈虛空的角落裡——雨晴！
她雙手反綁，雙腿被粗尼龍繩捆著，被迫跪在平臺邊緣。風再大一點，或者她稍微一晃，就會首接栽進三百米的死神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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