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不認識，這桌上的錢可是真的。”沈峰哂了一聲，手指頭在照片那堆鈔票上點了點，“上任不到一個月，就敢在會所裡這麼明目張膽地收錢。看來前陣子那場嚴打，還是沒把這幫蛀蟲打疼。”
王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這幫孫子，記吃不記打！前任剛進去吃牢飯，新來的就敢頂風上。沈局，照片哪兒來的？”
“今早，有人塞我家門墊底下。”沈峰往椅背上一靠，“匿名舉報。”
“塞你家門口？！”王凱眼珠子瞪圓了，後背唰一下起了一層白毛汗，“沈局，你的住址可是保密的！人家能悄沒聲摸到您家門口，說明早把你摸透了。這不像老百姓舉報，這是示威啊！”
“未必是示威。”沈峰搖頭，把那張列印紙遞過去，“看這句。”
王凱接過去，一個字一個字念出聲：“李長風倒了，但云江市的血還在流。城中村改造專案就是下一個吃人的無底洞。沈局長，你真的以為天下太平了嗎？”
唸完，他半天沒吭聲。
“東區城中村改造？”王凱抬頭，“那可是市裡下半年的重點民生工程，好幾個村子拆遷，幾萬口人安置，資金盤子大得嚇人，省裡都盯著呢。”
“油水越大的地方，越容易生蛆。”沈峰坐首了，兩隻手交叉擱在桌上，“李長風的案子是結了，可跟著他喝湯的那幫利益集團還在。這封信，甭管對方是想借刀殺人還是真看不過去——桌上的錢是真的，違規批的檔案是真的。”
“沈局，您的意思——”
“查！”沈峰就吐了一個字，“管他是副局長還是天王老子，敢把手伸進老百姓的安置款，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來！”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抓起黑色記號筆。
“你去檔案室，把東區城中村改造所有的競標檔案、開發商資質稽核，還有樊建國上任以來的行程記錄，全調出來。”
白板上，“樊建國”三個大字，力透板背。
“明白！”王凱站起來，一身疲憊一掃而空，跟聞著血腥味的獵犬似的。
“記住，這事眼下就你我知道。秘密查，半點風都不能透。”沈峰盯著他，“樊建國敢在這個節骨眼頂風作案，他背後的水淺不了。沒拿到鐵證之前，別打草驚蛇。”
“放心，我親自辦，神不知鬼不覺。”
王凱大步出去，門輕輕帶上。
辦公室又靜下來。
沈峰坐回去，重新拿起那張偷拍照片。
拍攝角度是從包廂天花板的通風口或者吊燈裝飾裡俯拍的。畫面發暗，可樊建國臉上那種貪婪的笑，清清楚楚。
他拉開抽屜取出放大鏡，對準光頭那張臉。
光頭脖子上隱約一條疤，花襯衫，手腕上一塊明晃晃的金勞力士。這身打扮，不像正經開發商，倒像靠拳頭包土方工程的地痞。
沈峰開啟內網終端，把光頭的人臉截圖傳進比對系統。
進度條飛跑。
三分鐘，匹配結果跳了出來。
沈峰看著螢幕，哂了一聲。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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