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六……”
電話裡那個溫和又冷血的聲音，一聲聲，敲在人心上。
沈峰捏著對講機，手心全是冷汗。他扭頭看向水塔，那個穿發白校服的女孩，在夜風裡單薄得站都站不穩。她嘴裡塞著破布，喊不出聲，可那雙驚恐到極點的眼睛，隔著這麼遠，還是一刀扎進他心裡。
那可是個孩子。是長生會這幫人渣用來買賣器官的“貨”！
“沈局！”王凱紅著眼衝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能燒啊！這些檔案是兄弟們拿命換回來的鐵證！燒了，宋文淵那老王八蛋就定不了死罪了！”
“五……西……”倒計時沒有半秒停頓。
沈峰看著王凱，牙咬得咯吱響。是啊，鐵證如山，一把火下去，今晚全白乾。可他這身警服穿在身上，難道是為了眼睜睜看一個無辜的孩子在他面前被割斷喉嚨？
“燒！”沈峰大喊一聲，甩開王凱的手。
王凱怔住了，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沈局！”
“我讓你燒！服從命令！”沈峰揪住他的領子，湊到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地交代，“把核心賬單抽出來塞防彈衣裡，燒空箱子和廢紙！快！”
王凱眼神驀地一亮，全明白了。他轉身大聲招呼幾個信得過的兄弟：“都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沈局的命令嗎！拿汽油！把箱子堆起來！”
特警們動作飛快，藉著夜色和探照燈的死角，把裝著核心賬單的資料夾迅速塞進衣服裡，再把空蕩蕩的合金箱和外圍的廢舊報表堆成一座小山。
嘩啦——一桶汽油潑上去。
沈峰掏出打火機，點燃，毫不遲疑地扔過去。
轟！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滾滾濃煙和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化肥廠的夜空。
“停！”沈峰對著電話喊，“東西燒了！放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沈局長果然是個懂取捨的聰明人。合作愉快。”
話音落下的同時，水塔上那個小丑面具男一把扯掉女孩嘴裡的破布，把她推倒在安全的平臺上，隨即射出一條滑索，整個人像一隻黑蝙蝠，眨眼間沒進廠區外茫茫的夜色和樹林裡。
“醫療隊！上去救人！”沈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的力氣被抽走一半。
女孩得救了。
但他知道，這事沒完。
果然，電話裡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沈局長，別急著掛。既然合作得這麼愉快，再做一筆交易吧。”
“你還想幹什麼？”沈峰厲聲喝道。
“喬正律師現在應該己經帶著保外就醫的手續，坐在你們市局大廳了。我要你現在就下令，無罪釋放宋文淵。”那聲音不緊不慢。
“你做夢！宋文淵是跨國大案的主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別想踏出公安局半步！”
“是嗎？”對方嘆了口氣，“沈局長，你未婚妻的炸彈是拆了。可我不得不提醒你——宋文淵今晚出不來，明天一早，雲江市中心醫院、市實驗小學，還有你們反貪局的家屬大院，會同時發生瓦斯爆炸事故。你要不要拿雲江幾千條人命，賭一賭我敢不敢按遙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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