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照片上那張熟悉的側臉，沈峰整個人讓一道雷當頭劈中，釘在了原地。
腦子裡嗡嗡作響，連呼吸都變得費勁。
不可能。
絕不可能。
三年前，瀾滄江邊那場慘烈的行動。林浩為了掩護他，身中數槍，連人帶車衝下懸崖，墜入滾滾江水。他親眼看著江水把人吞了，連遺體都沒能撈回來。
一塊一等功獎章，一座衣冠冢，成了他這三年甩不掉的夢魘。
每年清明，他都拎著林浩最愛喝的老白乾，在那塊冰涼的碑前坐一整天。
可現在，這張照片明明白白告訴他——那個出生入死的兄弟沒死。不但沒死，還搖身一變成了雲江地下黑網裡替人見血的刀，成了那個神秘“東哥”豢養在暗處的、最狠的一條狼。
胸口又疼又怒，翻江倒海。沈峰想喊，想把眼前的一切砸個稀爛。可他咬緊牙關，兩隻拳頭捏得指節發白，硬生生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不管林浩身上發生了什麼，樊建國是解開這一切的唯一活口。
沈峰把照片塞回信封，貼身收進胸前口袋，轉頭看王凱。
“沈局？你沒事吧？臉色咋這麼難看？”王凱察覺不對，上前一步。
“沒事。”沈峰搖頭，聲音冷得能刮下霜來，“通知下去，留兩個人押劉素琴回局裡突審，其餘人跟我走。樊建國跑不遠！”
“是！”王凱立刻立正，掏出對講機協調警力。
兩人快步走出別墅。
外頭的夜風颳在身上，透著刺骨的涼。天上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細雨絲。
“沈局，樊建國把車扔在地庫，肯定有別的車接應。可御景灣是高檔小區，安保嚴，一般車進不來。”王凱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分析。
沈峰坐在副駕上，冷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腦子越發清醒。
“狡兔三窟。樊建國能爬到今兒這個位置，反偵察的本事不會差。”他盯著車燈劈開的雨幕，“他安排老婆坐早班機出國，自己肯定也備好了退路。馬上聯絡交警指揮中心，調樊建國失聯前後，御景灣所有出入口和周邊三公里的天眼。重點篩沒登記的外來車，尤其是套牌車、遮號牌的車。”
王凱立刻透過車載電臺傳了命令。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車裡的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只有對講機裡偶爾刺啦一聲，各路警員彙報著。
指揮中心大廳裡，幾十塊螢幕拼成一面牆。值班員熬紅了眼，一幀一幀地回放，一屏一屏地過車。
沈峰盯著同步過來的畫面，一言不發，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
十分鐘後，指揮中心回話了。
“報告沈局，查到了！樊建國失聯那個時間段，有一輛黑色商務車從御景灣西側消防通道的監控盲區開出來。車掛的是套牌，一路都在躲主幹道探頭。我們透過沿途卡口追蹤，目標己經上了外環路，正全速往北！”
“往北？”王凱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北邊是出省方向，也是去機場的方向！他想走機場高速，連夜外逃！”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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