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靶場那一場對峙，像一場荒誕的噩夢。
陳海根本沒打算跟沈峰死磕。亮明身份後，他只開了一槍，打爆頭頂承重柱的水管，藉著地下水倒灌和備用通道的掩護，幽靈一樣消失在防空洞深處。
等特警大隊強行挖開通道衝進去，裡頭只剩滿地積水和一枚空彈殼。
這三天，雲江天翻地覆。
嚴振清落了網，錢副市長被雙規，劉東的黑惡集團土崩瓦解。大批官員被帶走調查，整個雲江官場經歷了一場大地震。
沈峰坐在反貪局局長辦公室的轉椅上，捧著一杯濃得發苦的茶。連軸轉了快一個禮拜，眼睛熬得通紅，嗓子啞得快冒煙。
案子贏是贏了，可他心裡那根弦，怎麼都松不下來。
陳海跑了。他留下的那個局，絕不止這麼簡單。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
“我說王凱，你小子把醫院的門踹習慣了？局裡的門沒招惹你。”沈峰皺眉罵了一句，把茶杯頓在桌上。
王凱喘著粗氣衝進來，額頭還貼著紗布，懷裡緊緊抱著一摞財務報表，臉色難看得嚇人。
“沈局，出大事了！咱們被人耍了！”他三步並兩步跨到桌前，啪的一聲把報表摔在桌面上。
沈峰心頭一緊：“你不是在清查大東集團的資產嗎？三十五個億不是凍結了嗎？”
“三十五個億是凍了，可那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死錢！”王凱一屁股坐下，雙手撐桌，“是他們故意留在那兒給咱們看的肉骨頭！”
“把話說清楚。”
王凱顫著手從報表裡抽出一張蓋紅章的銀行流水單，推過來。
“今天早上，經偵聯合幾大銀行，對劉東名下所有隱秘對公賬戶做了穿透核查。您猜怎麼著？雷霆掃穴開始前半小時，凌晨西點，大東集團一個隱藏賬戶，毫無徵兆地劃出一筆鉅額資金！”
沈峰抓過流水單，目光掃過去。
“個、十、百、千、萬……十五個億？！”他霍地抬頭，聲音都劈了，“十五個億，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轉走了？！”
“整整十五個億！”王凱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咱們光顧著抓人，都忽略了一個人——大東集團的首席財務官，老邱！”
“老邱？”
“外號‘鬼賬’，平時深居簡出，連大東的年會都不露面，手裡握著劉東最核心的洗錢渠道。抓捕名單上本來有他，可突擊他家的時候，早就人去樓空了！”
沈峰的腦子飛快地轉。
凌晨西點，正是全部警力撲向紅葉山莊、全市收網的當口，所有注意力都在抓人上。
“陳海。”他後背滲出一層冷汗，“他不光在清理門戶，他這是調虎離山。嚴振清的‘死’、靶場的約戰，全是煙霧，就為了替老邱拖時間，把這十五個億轉出去！”
“把咱們的注意力往靶場引，他在外頭卷錢跑路？這幫王八蛋，把咱們當猴耍！”王凱氣得一腳踹在桌腿上，“沈局，錢去哪兒了？經偵追得到嗎？”
沈峰低頭看流水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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