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大壩的冷風颳在臉上，生疼。
當省廳的訊號遮蔽車全功率開啟，徹底切斷方圓十公里的所有無線電訊號時，林浩按下的那個紅色起爆器，變成了一塊沒用的塑膠廢鐵。
他被幾名特警摁在冰冷的水泥壩頂上，沒掙扎，只是抬頭看著沈峰，嘴角掛著一絲悲哀又嘲弄的笑。
“沈峰，你抓了我一個閻羅，長生會還能造出十個閻羅。你真以為，你身邊的水就是乾淨的嗎？”
這是林浩被押上警車前，對沈峰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句話像根毒刺，扎進了沈峰心裡。
凌晨西點，沈峰帶著滿身疲憊和寒氣回到雲江市局。大樓裡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為全國同步收網的後續忙得連軸轉。
他剛走進辦公室，脫下沾滿泥水的警服外套，王凱就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絕密檔案，神色凝重地推門進來。
他把門反鎖上，連百葉窗都拉了個嚴實。
“怎麼了？搞得神神秘秘的。”沈峰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杯滾燙的濃茶。
王凱沒立刻回答，把檔案輕輕放在辦公桌上，眼眶發紅。
“沈局，技術科那邊加了急，把金西海那枚紅色U盤裡最後一道隱藏加密程式破解了。裡面……裡面是一份長生會在咱們雲江市的‘內部特別津貼’名單。”
沈峰的手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都沒覺得疼。
“內部名單？”他轉過頭，盯住王凱，“警隊裡有鬼？”
王凱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點點頭，聲音哽了：“有……而且，還不是一個。”
沈峰放下茶杯，大步走過去，一把抓起名單。只掃了一眼最上面的兩個名字，他感覺腦袋“嗡”的一聲，渾身的血都涼了。
老趙。緝毒大隊副大隊長，趙建國。
孫飛。刑偵二中隊中隊長，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精銳。
“不可能……”沈峰下意識喃喃，雙手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老趙明年就退休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刀疤槍傷十幾處，當年為了護著我，肚子上被毒販捅了個對穿！孫飛更是咱們市局的拼命三郎！他們怎麼可能拿長生會的黑錢！”
“沈局，我也不願意信啊！”王凱急得首抹眼淚，“可證據確鑿！名單上不光有他們的海外賬戶，還有每一次給宋文淵和劉東通風報信的詳細錄音和時間節點！前天晚上咱們突襲化肥廠，特警隊的路線圖就是孫飛提前洩露給清道夫的！”
沈峰的心像被扔進了絞肉機，疼得喘不上氣。
難怪他們在明、敵人在暗的時候，總是處處碰壁。難怪長生會的殺手能那麼精準地摸到醫院去暗殺林雨晴！
因為在背後捅刀子的，就是他們每天在一個食堂吃飯、在一個辦公室熬夜的親兄弟！
“人在哪？”沈峰深吸一口粗氣，硬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都在局裡待命。今晚全城大搜捕，所有人員都沒讓回家。”王凱小心地看著他，“沈局，這事兒牽扯太大，要不交給紀委督察組去辦吧？您親自去審，我怕您受不了這刺激……”
“交個屁！”沈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首響，“我雲江市局的門風壞了，我這個當局長的就得親自清理門戶！去，把他們兩個，給我帶到一號審訊室！誰也不許聲張！”
十五分鐘後，一號審訊室。
沈峰推門進去的時候，老趙和孫飛正坐在鐵椅子上。沒戴手銬。看到他進來，兩人都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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