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峰念一個名字,就把一張紙“啪”地拍在桌上。
高建國起初還泰然自若,可金額越念越大,他的呼吸漸漸急了。
“夠了!”他霍地拍桌站起來,“沈峰!你拿這些合規合法的放款單質問我,是想栽我受賄?我高建國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沈峰也站起來,一把抓起那疊紙甩在他胸口,“瑞豐建材、鼎盛貿易,全特麼是空殼公司!註冊地址是公廁,法人不是死人就是精神病!你拿什麼給他們做的風控?去陰曹地府考察的嗎?”
高建國的臉“唰”地白了。
“還有這個。”沈峰從內兜掏出最後一張紙,重重拍在他面前——那是今天凌晨老郭熬夜破譯出來的資金流向圖,一張清清楚楚的樹狀圖。
“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幾十個空殼公司套出來的三百個億,經過幾百個私人賬戶倒手洗白之後,為什麼一分不差,全流進了高新經濟開發區的基建專項賬戶?!”
沈峰的聲音像炸雷,在審查室裡轟然作響。
高建國渾身一顫,抓起那張紙。看清上面的轉賬路徑和那個“高新經濟開發區”時,他眼裡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碎了。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滾。
“你們……怎麼會查到這一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沈峰重新坐下,目光鎖住他,“高建國,你只是個行長。三百個億這麼大的盤子,你一個人吞不下,也兜不住。你不過是個蓋章簽字的白手套。告訴我,誰在背後指使你?李正明的死,是不是也是那個人下的命令?”
高建國大口喘著氣,驚恐地看了一眼緊閉的鐵門。
“沈峰……這水太深了……我說出來,我會死的。李正明就是下場。”
“你不說,你現在就得替這三百個億背鍋。走私、洗錢、貪汙國家鉅額財產,夠判你十回死刑。”沈峰步步緊逼,“但只要你肯轉做汙點證人,我沈峰用這身警服擔保,保你的命,向法院申請重大立功減刑!”
高建國沉默了足足五分鐘,終於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軟下去。
“好……我說。”他絕望地閉上眼,“這三百個億,根本沒用在高新區。錢一進去,就被透過‘龍騰資本’……洗到海外去了……”
“龍騰資本?幕後的老闆是誰?!”沈峰眼神一亮,立刻追問。
高建國睜開眼,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是……”
剛吐出一個字,他驀地停住,喉頭滾動,聲音嘶啞得厲害:“沈局長,我能先喝口水嗎?熱水……我這胃不好,涼的喝不了。喝完這口,我把所有名字都告訴你。我只有一個要求——給我辦二十西小時安全屋,我怕。”
“可以。”沈峰點頭,衝門外喊了一聲,“王凱!倒杯熱水進來,再把筆錄本帶上!馬上給高行長辦證人保護手續!”
“來了沈局!”門外傳來王凱的應答。
“砰”的一聲,鐵門被推開。王凱夾著厚厚的筆錄本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戴著警帽、低著頭的年輕內勤,手裡端著一個冒熱氣的一次性紙杯。
“沈局,剛打的熱水。”那內勤聲音有點含混,把紙杯輕輕擱在高建國面前的鐵桌上。
沈峰的心思全在高建國馬上要吐出的那個名字上,連眼皮都沒抬。
“行了,你出去,把門帶上。”他擺了擺手。
內勤點點頭,轉身退出去,順手帶上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高行長,水來了。喝完咱們就開始。”沈峰翻開筆錄本,擰開筆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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