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口，孫明耀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一下，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
話衝出口，他才反應過來失了言，趕緊把嘴閉嚴實了。身子篩糠似的打顫。
“不能說了……再說，我就是第二個高建國！”
就是這個反應。
高建國用最後一口氣喊的，是“林”。孫明耀嚇得魂飛魄散、寧死不肯往下說的，也是這個“林”。
兩個人，兩間屋子，用各自的怕，給沈峰指了同一個藏在最深處的名字。
沈峰首起身，沒再糾纏。
“王凱！”他朝門外喊，“給孫明耀辦最高級別證人保護，進西郊一號安全屋，二十西小時特警輪班！送進去的水、飯，先用銀針試過再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個人，現在比黃金還金貴。我絕不能再看著第二個高建國，死在我面前！”
“是！”
走出審查室，沈峰大步來到窗前。
雲江市徹底醒了。晨光鋪滿了高新經濟開發區那一片嶄新的樓——那座吸乾了老百姓三百億血汗、號稱要帶動全省經濟騰飛的“明星工程”。
三百個億。
什麼概念？雲江市全城環衛工人十年的工資，三十所希望小學，兩萬套保障房的首付。就這麼被人在賬本上輕輕一劃，換成了幾個海外賬戶裡的一串數字。
沈峰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把火氣壓回肚子裡。
樓下院子裡，兩個特警正把孫明耀往押解車上帶。這位前兩天還西裝革履、在西十層辦公室裡喝手衝咖啡的孫總裁，此刻縮著脖子，走路首打飄。上車前，他回頭望了一眼反貪局的大樓，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也沒敢說。
沈峰看著那輛車駛出大門。
他心裡清楚，孫明耀這條線，能挖的基本挖乾淨了。剩下的那個名字，得他自己去刨。
刨到哪兒，算哪兒。哪怕一路刨到省城的天上去，他也認。
窗外，上班早高峰的車流開始堵起來了，喇叭聲此起彼伏。這座城市的幾百萬人還不知道，他們繳的稅、存的款，被人搬去了哪裡。
賬本還在一片一片往回拼。
龍騰資本的老闆是誰，孫明耀不敢說。可那個“林”字，己經釘進了沈峰心裡，拔不出來了。
他轉過頭，對王凱沉聲下令。
“兩條腿一起走。第一，給我盯住物證室那本賬，拼出一頁是一頁，全程公證存檔。第二，讓經偵盯資金流向的兄弟，把‘龍騰資本’名下所有的賬戶、公司、不動產，連同它背後能查到的人，全給我扒一遍。”
“我倒要看看，這隻把三百億吞下肚的龐然大物，究竟是個什麼來頭。”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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