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越說越激動:“這幫畜生,他們根本沒打算建什麼高新區,他們是在合夥詐騙國家資金!林茂邦把這麼大的工程交給他們,這特麼就是明目張膽地洗劫!”
“光知道沒用,得拿到證據。”沈峰把菸頭摁進菸灰缸,“你能接觸到做這些虛假合同和資金流向的底層資料庫嗎?”
“難。”王凱嘆了口氣,“他們防範意識極強。核心的財務資料根本不在內網伺服器上。我觀察過了,十二樓的電腦全是物理斷網的,只能用區域網溝通。”
“那真正的陰陽合同和賬本在哪?”沈峰皺起眉頭。
“在地下二層。”王凱的聲音變得極其凝重。
“今天下午,我藉著送報銷單的機會,遠遠跟在財務總監後面瞄了一眼。龍騰大廈的地下二層,有一個獨立的全封閉檔案室。門口有保安二十西小時持槍站崗,進門要指紋加虹膜雙重認證。而且,那裡遮蔽一切無線電訊號。”
“地下二層……”沈峰看著白板上的圖紙,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種級別的安保,裡面藏著的東西,絕對夠讓趙天明和林茂邦掉一百次腦袋。
“老沈,我打算明晚動手。”王凱開口說。
“你瘋了!”沈峰霍地站起來,對著麥克風低喝,“持槍站崗,雙重認證!你連門都進不去,怎麼動手?硬闖嗎?你這是去送死!”
“我不硬闖。”王凱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明晚是公司成立五週年的慶祝晚宴,趙天明包下了全市最大的超五星酒店,所有高管和員工都必須參加,據說還要發鉅額現金紅包。大樓裡除了值班保安,不會有別人。”
“那安保呢?指紋和虹膜呢?”
“安保的防線,夏薇幫我搞定了。她給我弄了個干擾器,能讓監控畫面迴圈播放十分鐘。”王凱頓了頓,“至於密碼門……這幾天我藉著遞檔案的機會,用微型相機拍下了財務總監的虹膜反光,夏薇做成了隱形眼鏡。指紋,我用矽膠倒模,套了他的杯子。”
“準備得這麼充分,看來你是鐵了心了。”沈峰頹然坐回椅子上。
“老沈,高建國的命,咱們不能不報。這塊硬骨頭,我得啃。”王凱輕笑一聲,“我就裝個急性腸胃炎請假。明晚十點,我摸下去。只要能把夏薇那個木馬隨身碟插進裡面主機的介面,資料就能自動複製。十分鐘,足夠了。”
沈峰沉默了很久,久到耳機裡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聽著,王凱。”他咬著牙,眼眶發酸,“錢可以追,案子可以慢慢查。但命只有一條。一旦發生任何意外,立刻扔下東西撤退!我要你全須全尾地滾回來見我,明白嗎!”
“得嘞,沈局長。您就等我的好訊息吧。”
結束通話聯絡,沈峰走到安全屋的窗前,看著窗外那團越壓越低的烏雲。
天氣預報說,明天夜裡,雲江市有一場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明晚十點,五週年慶典晚宴,龍騰大廈十室九空。地下二層那個全封閉檔案室,那扇指紋加虹膜雙重認證的鐵門後面,藏著足夠讓趙天明和林茂邦掉一百次腦袋的東西。
王凱這頭倔驢,是鐵了心要去虎口拔牙了。
沈峰開啟槍櫃,拿出那把跟了他多年的九二式配槍,把三個彈匣壓得滿滿當當。又連夜把那輛套牌舊捷達開去做保養,檢查了剎車和油路。
他不能讓王凱一個人下去。明晚,他要守在龍騰大廈外面接應。一旦那邊訊號出了岔子,他就算把那棟大樓掀了,也得把人撈出來。
“明天晚上十點……”
沈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罩住了全身。
他拉開書桌抽屜,最裡頭躺著一包紅塔山,錫紙都泛黃了——爸走後,他一首留著,沒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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