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峰靠在車座上，感覺車廂裡的空氣都冷得刺骨。
三百億的違規貸款，加上高新開發區這些年的市級財政撥款。他們用明面上的合法手續套取天量資金，再透過龍騰資本這隻白手套，拿陰陽合同截留百分之九十的利潤，瘋狂向海外轉移。
只留下百分之十的錢，隨便找幾個草臺班子糊弄工程。橋塌了，樓倒了，他們早卷著錢在國外逍遙了！
“老沈，這案子太大了。”王凱的聲音低下來，“我粗略看了下，這三個鐵皮櫃裡的合同加起來，轉移到海外的資金，起碼超過五百個億！”
“五百個億……”沈峰喃喃自語，苦笑了一聲。
難怪省廳要下那道紅標頭檔案。難怪林茂邦連面都不露，就能把反貪局摁得抬不起頭。
這塊蛋糕太大了。大到足夠買下無數人的良心，大到足夠讓任何人為它殺人滅口。高建國死得不冤——他以為自己是局內人，其實他連這盤大棋的邊都沒摸到。
“你看看合同最後簽字的，除了趙天明，還有沒有別人的名字或者暗號？”沈峰想到了最關鍵的一點。
紙張翻動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王凱仔細分辨著，“陽合同上都是正常公章。但每一份陰合同的最後一頁邊緣，除了趙天明的私章，還有一個很不起眼的鉛筆手寫簽名。”
“寫的什麼？”
“不是全名，是三個拼音首字母縮寫。”王凱一個字一個字地念，“L、M、B。”
L、M、B！
林茂邦！
“鐵證！”沈峰一拳砸在大腿上，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落了地，燒起來的是沖天的戰意，“只要把這些陰陽合同拿出來，證明‘海外星辰基金’背後的實際控制人跟林茂邦有關，這就是釘死他的棺材釘！”
“電腦進度多少了？”
“百分之八十五！還有兩分鐘！”王凱盯著螢幕，“老沈，等資料一拷完，我就把這份帶‘LMB’簽名的陰合同原件塞褲襠裡帶出去！有這玩意兒在手，我看省廳那幫孫子還怎麼包庇他！”
“好！動作快點，拔了隨身碟立刻按原路撤！注意腳下，別留鞋印！”
“放心，我戴著鞋套呢。百分之九十了……百分之九十五……”
王凱在那頭盯著進度條，沈峰在這頭盯著手錶。
十點二十五分。
時間一秒一秒地爬，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走。只要王凱順利走出龍騰大廈，這五百億的驚天大案，就能徹底翻盤！
“百分之九十九！馬上好了！”王凱的聲音透著興奮。
冷不丁，耳機裡傳來咔噠一聲極其輕微的異響。
緊接著。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王凱那邊轟然炸響！聲音大得幾乎要刺破沈峰的耳膜。
“怎麼回事？！”沈峰霍地首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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