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盞高空探照燈同時打在沈峰臉上，慘白刺眼。
他睜不開眼，只能抬胳膊擋著。心臟在胸腔裡擂鼓，渾身的肌肉繃到了極限。
五十米開外，上百個拎砍刀、鋼管，甚至端著土製獵槍的黑衣打手，把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那輛黑色賓士大G緩緩停在人群前。車窗降下，那個脖子上紋著過肩龍的壯漢探出半個身子，衝他噴出一口濃煙。
“沈峰是吧？我們海津市的兄弟，在這兒恭候多時了。”豹哥扯著粗啞的嗓子，滿臉都是貓捉老鼠的戲謔。
沈峰慢慢放下胳膊，逼自己適應強光。右手己經悄無聲息摸進夾克內側，握住九二式的槍柄。
“排場挺大啊。”他哼笑一聲，儘量讓聲音聽不出波瀾，“為了對付我一個外地警察，海津的地頭蛇算傾巢出動了？”
“對付你？你太拿自己當根蔥了。”豹哥哈哈大笑，“青河先生髮了話，說有個不知死活的條子今晚要來七號碼頭搗亂，讓兄弟們好好招待招待你。沈局長，你不在長寧好好當官，跑到我們海津這畝三分地撒野，是不是嫌命太長？”
“青河讓你們來堵我，那他肯定沒告訴你們，老子剛才在西部大山裡，親手宰了他多少個手下！”
沈峰眼神一厲，拔槍，槍口首接指向半空中一盞高壓探照燈。
“砰！”
槍聲在空曠的荒地上炸開。那盞探照燈當場爆裂，玻璃碎片冰雹似的砸下來，火花西濺。
人群一陣騷動，前排幾個打手嚇得退了兩步。
“還敢還手？給我砍死他！剁成肉泥扔海里餵魚！”豹哥氣急敗壞縮回車裡，扯著嗓子咆哮。
“砰！砰！砰！”
沈峰不跟他廢話，藉著第一槍造出的混亂，雙手握槍，對著半空的探照燈連續扣扳機。
幾盞主燈接連炸滅，亮如白晝的荒地一下子暗了大半。
光線驟暗的同一刻，他一矮身，整個人貼著地皮朝左側那排堆積如山的廢棄集裝箱狂奔。
“開火！別讓他跑了！”
“砰！轟！”
幾把土獵槍吐出火舌，大片鐵砂夯在他剛才站的地方，泥土碎石濺起半天高。砍刀鋼管敲在鐵皮集裝箱上，噹啷聲瘮人。
上百個暴徒嗡地追過來。
沈峰咬緊牙，兩條腿倒騰到極限。海風在耳邊呼嘯，他貼著生鏽的箱壁一個急轉，鑽進集裝箱堆場的迷宮裡。
這地方地形太複雜。幾層樓高的箱子一層壓一層，中間只有不到兩米寬的窄道，連月光都擠不進來。
“分頭搜！他跑不遠！把出口全給我堵死！”豹哥的喊聲在箱子外頭蕩。
沈峰靠在一個散發著濃烈魚腥味的冷鏈箱後頭，大口喘氣。肺裡火辣辣地疼，汗順著臉往下淌。
硬拼不行。槍裡不到十發子彈，槍法再準，也對付不了上百號人。
他摸出通訊耳麥，飛快塞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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