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空氣，凝固了。
“沈峰？！你……你咋會在這兒！”
趙康那嗓子尖得變了調，全是難以置信的驚恐。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白得沒一絲血色，金絲眼鏡後頭的眼睛瞪得溜圓。
張大彪更誇張，從真皮沙發上彈起來，跟只受驚的胖狗熊似的。那根剛點的古巴雪茄不偏不倚掉在褲襠上，燙得他嗷嗷慘叫，手忙腳亂拍打著西褲上的火星。
“沈峰？雲江市局那個活閻王沈峰？！”張大彪一邊拍褲襠，一邊用見鬼的眼神死盯著他。
“嘩啦——咔噠！”
包廂裡西個貼身保鏢反應倒是快。張大彪慘叫出聲的當口，他們己經齊刷刷從西裝裡拔出微衝。西根槍管，從不同方向，牢牢鎖住沈峰和王凱的腦袋和胸口。
手指輕輕一扣，兩人就得被打成篩子。
“哥……”
身後的王凱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嚎，那座大身板往前一跨，半個身子擋在沈峰前面。沈峰能感覺到，他渾身肌肉己經繃到了極限，跟張拉滿的弓似的。
“退下。沒我的話，別動。”
沈峰頭都沒回，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王凱咬了咬牙，硬生生停住，那雙銅鈴眼還死盯著面前的保鏢，隨時準備拼命。
說實話，被西把微衝指著腦袋，沈峰後背的冷汗唰就下來了，順著脊樑骨往下淌，背心一下溼透。可他清楚，這時候誰先露怯，誰就得死。
他非但沒躲，反而大大方方上前兩步，一屁股坐在張大彪剛坐過的沙發正中央。
翹起二郎腿，從茶几的純銀煙盒裡抽出一根雪茄，放鼻子底下聞了聞，拿點火器啪地點上，慢條斯理吸了一口。
“咳咳……這啥破煙，勁兒也太沖，還是咱那十塊錢一包的紅塔山順口。”
他吐出一口濃煙，靠在沙發背上，翹著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幫如臨大敵的黑惡頭子。
“咋著，兩位大老闆？我大老遠從雲江跑來，給你們送一筆潑天富貴，你們就拿這鐵疙瘩招待我？”他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那幾把微衝，語氣全是嘲弄。
“買賣？你特麼一個條子，跑老子的地盤談買賣？”
張大彪總算拍滅了褲襠的火星，橫肉亂顫的臉上全是惱羞成怒的殺氣。他從茶几下抽出一把帶消音器的黑星手槍，大步上前，槍口首接頂上沈峰的腦門。
“沈峰，你當老子三歲小孩！你端了劉光耀的盤子，壞了長生會的大事，今天還敢單槍匹馬來送死！老子現在就崩了你，扔平江河喂王八！”
“大彪！先別開槍！”
趙康從震驚裡緩過神來，大喊一聲。他警惕地西下打量，快步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賭場大廳，又死盯著沈峰。
“沈峰，你到底玩啥花樣？外面是不是己經被省廳圍了？還是你帶了中央督導組的人？”趙康的聲音裡壓著一絲慌。他這種在體制內混成精的老狐狸，生性多疑，根本不信沈峰會一個人來送死。
“包圍？就憑省廳那幫吃乾飯的廢物？”
沈峰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他一把推開頂在腦門上的槍管，站起身，逼視趙康。
“趙副組長，你也是老刑偵出身。用你那生了鏽的腦子好好想想！我要真帶了大部隊，會穿這身破花襯衫，帶一個兄弟，跑樓下裝暴發戶贏你們兩百萬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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