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在空曠血腥的地下卸貨區裡蕩著，一聲一聲，全砸在沈峰的腦仁上。
他捏著那枚沾了小吳血的銀色優盤，金屬邊角硌進掌心的肉裡，卻半點不覺得疼。
“哥，誰打來的？”王凱紅著眼湊過來，看他臉色陰沉得快滴出水，嗓門裡壓著火，“是不是長生會那幫王八蛋？他們想幹啥？”
沈峰深吸一口氣，把肺裡那股濃血腥味硬壓下去。
“要平江帶出來的賬本晶片。”他咬著後槽牙，“拿晶片上天台，換老滕的命。十分鐘，晚一秒就撕票。到時候配電箱裡那玩意兒一響，咱們連同頭頂上五萬人，全得變灰。”
“去他孃的！”
王凱一腳把旁邊的空塑膠筐踢飛，撞在牆上摔得粉碎。
“這幫畜生就是算準了咱們不敢拿五萬人賭！哥，這是死局！天台上肯定全是槍手，你交了晶片，他們不光殺老滕，你也下不來！”
“我知道。”
沈峰蹲下身，從那個被小吳打死的黑衣殺手手裡，掰開僵首的手指，拽出那把格洛克，在褲腿上蹭掉血，“咔噠”一聲推彈上膛。槍裡只剩兩發。他又從小吳的戰術腰帶上解下那隻滿當當的備用彈匣，塞進褲兜——這是待會兒保命的本錢。
“沈局……”靠在輪胎上的小吳虛弱地拽住他的褲腿，眼淚混著汗往下淌，“別去……他們就是衝你和證據來的……你去了，就全完了……”
沈峰看了眼他大腿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口，心裡的火把五臟六腑都燒疼了。
“小吳，你給老子聽好。”他蹲下來，首首盯著那雙渙散的眼睛，沒留半點商量的餘地，“你是個警察。這身皮穿在身上，就得幹這身皮該乾的事。證據沒了，老子以後還能再挖；這五萬人今晚要是被炸上天，咱們雲江市局上上下下，後半輩子連閉眼睡覺的資格都沒有！”
他站起身，把那個帶血的優盤拍在王凱胸口上。
“凱子！沒工夫廢話了！你拿上它，用最快的速度衝去主控室找夏薇，把優盤插進調音臺的物理介面！”
“那你呢哥！”王凱捏著優盤，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去天台會會那幫雜碎，把老滕腦子裡的密碼給你弄回來！”
沈峰一把推開他，指著通往場館內部的通道：“快滾！不到十分鐘就開場了！優盤插不進去，咱們連最後翻盤的機會都沒有！快去！”
王凱咬著牙，國字臉上全是不甘。可他懂輕重，把牙一咬，轉身邁開兩條長腿，朝著主控室的方向狂奔出去。
看著那背影消失在拐角，沈峰把格洛克插進後腰，又從地上撿起一把帶血的三稜軍刺，藏進袖口。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
隔著幾層樓板，上面的人聲己經聽得清清楚楚，跟漲潮的海似的，一陣一陣往耳朵裡灌。
五萬歌迷，全部落座了。那種幾萬人同時說話、走動、揮熒光棒的低頻震動，順著鋼筋水泥一路傳下來，震得腳底發麻。
每震一下，配電箱裡那顆炸彈的聲控閾值，就離紅線近一步。
“長生會，想看煙花是吧？”沈峰低聲罵了一句，“老子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什麼叫玩命。”
他轉過身，一頭扎進通往天台停機坪的消防步梯。
三十多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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