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刮不淨那層水瀑。
“沈峰！你說話，別嚇我！”電話裡陸剛嗓子都劈了，“上面下的密令，滿副武裝拉的警戒線。你現在硬闖，他們能名正言順當場擊斃你！”
“老陸，聽我的。把警服脫了，配槍交了，回辦公室老實待著，這幾天裝不知道。”
“放你孃的連環拐彎屁！”陸剛首接炸了鍋，“大飛是你兄弟，就不是我陸剛的兄弟？！弟妹差點被打了針，這口氣我咽得下去？！”
“你身上那層皮，是雲江市局最後的護身符！”沈峰壓著火吼，“你摺進去，若冰誰護？我要是回不來，大飛的爹孃、老黑的老婆孩子，誰給留活路？！”
電話那頭，一米八幾的漢子，帶上了哭腔。
“別跟個娘們似的。”沈峰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幫我辦最後一件事。兩套重型潛水服，兩把沒編號的微衝，水下塑膠炸藥。十二個小時後，南郊廢棄汽修廠。”
結束通話。後座蘇瑾聲音很沉。
“葉萱情況很不好。左肩貫穿傷，集裝箱裡悶了十二天，嚴重感染化膿，高燒譫妄。這破車上只有基礎消炎藥，再不清創，胳膊保不住，命都懸。”
葉萱燒得嘴唇乾裂出血口子，閉著眼睛夢囈。
“去……雲江……還沒看到林嘉樹掉腦袋……不能死……”
沈峰一腳油門踩到底。破五菱噴著黑煙，撞破雨幕衝上高速。
兩千公里，二十個小時。困了掐大腿，用陶瓷匕首在左胳膊上劃口子——疼痛是最好的興奮劑。餓了抓把壓縮餅乾，就著雨水硬嚥。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二十一年前，他爸倒在蘆葦蕩裡，臉朝著那片黑泥。
第二天深夜十一點，雲江南郊廢棄工業區。
車剛滑進修車車間，陰影裡閃出個高大身影。蘇瑾瞬間拔槍。
“自己人。”
陸剛衝過來一把扶住他，又心疼又罵：“你特麼不要命了！這副鬼樣子還去幹仗？！”
“東西呢？”
兩個軍用防水駝包拖出來。兩套全封閉恆溫潛水服，帶水下推進器；兩把摺疊託微衝；西塊高爆炸藥。
“都是辦案扣的黑貨，沒上賬。”
“謝了，兄弟。”沈峰拉動槍栓，“你帶蘇瑾和葉萱走。葉萱送城東黑診所，找鬼手張，就說是我沈峰的命，讓他不惜一切保住她的胳膊。蘇晴跟蘇瑾走，護好硬碟。”
“硬碟你放心。”蘇晴抱緊防水包，“人在盤在。”
“葉萱交給我。”蘇瑾拎起裝備包，“鬼手張要是不收，我就拿手術刀架他脖子上。”
他頓了頓：“要是我回不來……去找林正南。他爹是深淵的主，但我信，那老頭骨子裡的血還是紅的。”
“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蘇晴死死拽著他的衣服，“那裡有上百把槍！”
“所以我才不能帶你們。”沈峰揉了揉她溼透的頭髮，“聽話。”
說完，他轉身換潛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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