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裡，死一樣的靜。
沈峰盯著左手手腕。那條黑線細得像頭髮絲，正順著靜脈往小臂爬。慢，但肉眼看得見。
十二個小時。腦死亡。
老爹錄影裡那幾句話，一下一下鑿在他腦仁裡。
“沈峰……這、這是什麼……”
蘇晴先回過神，手抖著伸過來，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不會的……沈叔叔一定是開玩笑……”
“啪！”
一隻帶血的大手橫過來，攥住沈峰的胳膊。
陸剛。他那雙熬紅的牛眼瞪著黑線，臉扭了形。
“蘇瑾！你是大夫，你給他看看！這到底是個啥鬼東西？！”他扯著嗓子吼，聲音劈了，“抽血！換血！把老子的血抽乾了全給他換上！快啊！”
蘇瑾沒吭聲，摸出手電掰開沈峰的瞳孔照了照，又把聽診器按上他心口。
“心率一百二，體溫在降……”她摘聽診器的手在抖，“老陸，沒用的。神經毒素進了血就穿透血腦屏障，現在己經和他的神經元結合了。換血，來不及。”
“放你孃的屁！”
陸剛一拳砸在車門上，“老子在雲江槍林彈雨闖了半輩子，不信他栽在一條破線上！去醫院！林檢，開車！”
“老陸！”
沈峰反手按住他還在淌血的肩膀。
“你給老子冷靜點。”
沈峰眼眶紅得要滴血，硬把淚憋了回去。
“我爹是老刑警，辦事從不留後路。他敢把這東西種進我骨血裡，就說明這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解不開的死局。”
他放下袖子，蓋住那條催命線。
“十二個小時，夠了。”
駕駛座上，林正南的背影佝僂著，像一下老了十歲。
“林檢，雲江開夜車到燕京西山，走高速八個小時，對吧？”
林正南沒回頭，沉沉“嗯”了一聲。
“好。”
沈峰摸出那包泡軟的煙叼上一根。陸剛紅著眼，摸出防風打火機，哆嗦著給他點上。
“老爹拿命在二十一年前下了盤大棋，把炸深淵的雷，埋在了我身體裡。”
他吐出一口青煙，眼神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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