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是你。你的警號,你的簽名,你的系統許可權。簽發時間今早八點。那個點,你在哪。”
“在法醫實驗室,等周誠的血樣。”
“所以,又有一個假貨,在頂你的名字調集裝箱。”
十三號集裝箱裡,是他爸留給他的成年禮物:法醫學教材、刑法註釋版、那把刻著“給兒子:做正首的警察”的配槍。林嘉樹調走它,不是要東西,是要告訴沈峰——他動得了沈峰最不能碰的東西。
“目的地呢。”
“查不到,目的地欄位被人從系統裡刪了。”鍵盤聲傳過來,“但我摸到一條邊角料。今早八點半,海關一批冷凍集裝箱從雲江港發往瀾臺群島,數量少報了。裝船前,碼頭工人說有個人在現場盯著,長得跟你一樣,左手戴手套。”
瀾臺群島。又是瀾臺。
三年前沈峰去過那兒——零號的舊容器,地下金庫,離岸賬戶。現在集裝箱也運過去了:火警逼沈峰出門,集裝箱逼他去瀾臺。審判日還在倒計時,他連林嘉樹在哪都還沒鎖住。
“雨晴,集裝箱的目的地座標,查到就發我。”
“好。還有件事。他走之前,把我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拿走了。你的隨身碟當年就藏在那本書裡,他知道那本書重要。可他不知道,重要的不是書裡的隨身碟,是書背後你寫給我的字。”
“你怎麼確定他會讀。”
“因為他把整本書都帶走了。只想要隨身碟的人,不會拿書。”她的聲音忽然穩了,“他想讀懂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僵那一秒。可他找不到。書背面那行字不是加密檔案,是你十七歲拿圓珠筆畫的醜字,除了我,誰也看不懂。”
窗外,消防車的警笛越來越密。三處火警之後又添兩處,全市警力全被釘死在滅火上。林嘉樹沒放病毒,他幹了件更陰的——讓這座城市自顧不暇,等審判日啟用,沒人手去搜安全屋。
“雨晴。書別找了。他下一個會去省城,跟集裝箱的發貨記錄。去了瀾臺就找若冰要海關內線。”
“明白。”她停了一下,“沈峰。”
“嗯。”
“你身上那個味兒。別換。”
沈峰低頭看了眼左袖口。廢墟的灰、哨所的雪水、沈復的血,還有三塊錢軍供肥皂滲進布料紋理的味道。
“不換。”
“沈復。”沈峰轉向操作檯,“M02你知道多少。”
沈復把棉團扔進廢物桶。
“M02,跟我同一年啟用,比我晚半年。林嘉樹的第二次嘗試,比我更難控制——啟用第一年攻擊了五名看護,被加了情感抑制。不是關掉情感,是把感受閾值調到最低。他感受不到疼,感受不到怕,也感受不到韓若冰的手套和林雨晴的肥皂。資料庫更新到昨晚,可今早八點二十三分之後,他再沒上傳過一個位元組。”
“為什麼。”
“因為他在對著鏡子哭。情感抑制被他自己沖垮了。”
韓若冰的手機又亮了。林雨晴發來一組座標。瀾臺群島,南緯七度,一座廢棄的遠洋漁業冷凍倉庫——集裝箱的目的地。
座標底下,還有一行字。
“沈峰。那本書我重新看了一遍。不是我當年那本,他走之前換了本新的。扉頁上有一行字,不是你的筆跡,可我認識那個字型。是柯建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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