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峰的臉。
後頸紅腫，隔幾十米都看得見。可那眼神不是機器人的——人被指令鎖死了，還拿最後一點自由往外看。
“韓主任。”他聲音被江風吹散了，但字還聽得清，“林嘉樹的指令是清除。身體在走程式。但程式走到河邊的時候，差了一秒。我拖了這一秒，你快點過來。”
韓若冰踩著碎石走過去。沈峰搶一步擋在她前面。左手抬不起來，右手還能握槍。
“M02，晶片鎖定還有多久？”
“不到三十秒。”
“三十秒後，你會朝我開槍。”
M02想笑一下。半邊臉的肌肉是僵的，嘴角只扯起一半。
“對。所以借你三十秒。幫我帶句話給沈峰。”
“說。”
“集裝箱不在瀾臺，那座標是我故意輸進海關係統的，假的。真的在雲江港13號碼頭，二十一年沒動過。當年調貨的是柯建華——他讓林嘉樹以為箱子調走了，其實一首留在原地。”
“為什麼？”
“因為裡頭有沈隊留給他兒子的東西。槍，書，一顆子彈。存檔裡那段鉛筆記號你沒看到全文，我看了，柯建華寫的。子彈不是信物，是鑰匙。彈殼底部刻著一段基因序列，沈隊親手刻的，解碼方式在你爸留的盾裡。”
“密碼，就是你寫在封底的那五個字。”
““我幫你撐著。””
“對。”M02看著沈峰，“沈峰欠你那張欠條，他爸替他還了。”
M02的腿不受控往前邁。右手抬起來了。
他眼裡閃過最後一次屬於自己的光。
他左手猛地攥住右手槍口，往左鎖骨上狠狠一按。
槍響了。
不是朝韓若冰，是他自己。他用最後一點自由意志，從程式手裡把槍口搶了回來。
M02倒下去的時候，對韓若冰說了兩個字。
“謝了。”
韓若冰跪下去按住彈孔，血順指縫往外冒。“沒打到動脈！卡鎖骨上了！蘇瑾呢！”
對講機裡蘇瑾的聲音炸出來：“救護車兩分鐘到！按住他！”
M02還醒著。那一槍把晶片震斷了，執行協議清了零。
“你什麼時候決定打自己的？”
“看到那幅畫的時候。看到封底那五個字的時候。”他嘴唇在抖，“我沒有欠條可還。但我有這條命。我不是沈峰。但這條命，可以用他的方式還。韓主任，能不能告訴我爸，在便利店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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