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序列滾到底的時候，外頭走廊裡一聲悶響。
不是槍，是有人整個人撞在金屬門框上。
“沈復。”沈峰壓著嗓子喊。
沒人應。倒計時的紅光打在韓若冰臉上，她的手指還按在掃描槽上。
“還剩兩百西十秒。”
“他出事了。”
“我知道。”她聲音沒變，按槽的那隻手指節白了，“所以你現在不能出去。你一出去，他拿命換的這五分鐘就白搭。”
道理沈峰懂。獵鷹的第一課——隊友倒在火線上，你衝過去，就是兩條命。
可懂歸懂，腳底下的地板像通了電，一下一下往腿肚子裡鑽。
電臺刺啦響了一聲，是李石頭。
“沈隊，外圈換崗提前了，內圈二十個全在往地下入口收，他們聽見動靜了。”
雷剛的聲音緊跟著插進來，壓得極低：“老子被鎖在B6了，防火門跟焊死了一樣。沈峰，裡頭只能靠你們倆。”
“收到。看好自己人。”
“放心。”李石頭咬著牙，“外圈這三十個，我們八個陪他們玩。你把裡頭的事辦完。”
這三百秒，外頭誰也指望不上。
螢幕還在滾。第二條序列比第一條長，零號的遺言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嘉樹。我騙了你。我從來就不是你師父。是你爸爸。”
“你三歲那年發高燒，是我揹著你走了二十里山路去的縣醫院。你不記得，你媽記得。她走的時候讓我別告訴你，說你夠苦了，別再背一個坐牢的爹。”
“我沒坐牢。我造了座監獄，把自己關進去了。”
“你哥不知道這事，他到死都以為咱爹是病死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別恨他。”
“暗室的牆上掛著你媽拍的照片，我凍進來之前親手釘的。這三十年我就指著它過日子。你要是走到那面牆跟前，替我也看一眼。”
沈峰盯著螢幕，喉嚨裡像堵了塊燒紅的鐵。
零號，他爺爺。他爸所有照片裡都沒出現過的男人，在零下二十度的地下埋了三十年，留給林嘉樹的不是密碼，是遺言。
走廊裡又一聲響。這次近，近得能聽見有人拖著一條腿走路，鞋底蹭著鐵皮，一步，一步。
“沈復。”
“哥。”聲音從防火門底下的縫裡鑽進來，啞的，還清醒，“AI鎖了我半條走廊，它發現我了，在燒我的基因頻率。我沒事，你們繼續。”
燒基因頻率。蘇瑾講過這玩意兒——AI判定克隆體叛變，就往血管裡殘存的奈米膜殼灌電，一千二百伏，從裡往外燒，燒的不是皮，是骨頭縫。
“還剩兩百秒。”韓若冰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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